魔音 - 《魔音》#1209 生命搖滾（四十二）

詩的念頭，毫無掩飾，傳送到在場所有人的思域裡。

「人類，或許有很多規範，或許永遠沒辦法真正彼此了解……」

一直沉默不語，天野的聲音，聽起來有著最深刻的堅持。

「就是因為困難，我們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在無數不同的思想裡，尋找出諒解與和諧。這個漫長而艱難的過程中，我們撒落無數種子。人類有人類自己的方法。就算在已死的土地上，我們也能種植出果實！」

一隻無力的手，搭在天野骨削似的肩膀上。

刑克繞到天野面前，另一隻手，搭在她另一邊的肩膀。

「如果，人類再沒有明天呢？」

刑克的臉上，竟然滑下兩行淚滴！

「如果，天空塌下來了，人類已無處可逃呢？」

「那便以最真實的自我，活到最後。」

天野抬起了臉，堅決地迎上刑克的目光。

他的雙眼中，充斥矛盾的情緒，似不知如何排遣。

「這個答案，我很喜歡。」

刑克放開兩手，退後，彎身，向天野作了個九十度鞠躬。

轉身，刑克一步一步，走向蕭邦造。

他的目光，停在蕭邦造懷抱中，詩那張病態蒼白的臉上。

「我為妳打鼓，想告訴妳的事，妳都有聽懂嗎？」

「我聽說過，所謂搖滾精神……」詩把手伸向刑克，重複他當初的舉動，輕撫他的臉，說：「是控訴一切不公平，深入生活裡的灰與暗，然後從黑暗中掙扎，找出一線光，再憑此發光發熱，帶來改變……」

不被祝福的存在……

無情地被消耗掉的生命……

刑克很清楚，詩的一生，從來就只是一件工具。所以，當她與蕭邦造相遇之後，便決心要緊抓不放。亦因此，在明日會要她把儲存了蕭邦造所有記憶、思想與感覺的鑰匙取回來的時候，她決定要在生命快要走到盡頭之前，讓蕭邦造真正的重生。

曾經，她是魔音樂團的主唱。她當主唱的日子，極短。她的歌聲，記得的人，或許不多。然而，只為情感而生的她，似乎比誰都更懂搖滾！

「謝謝你。」

留下一句話，詩與抱著她的蕭邦造，離去。

刑克目送兩人的背影，在門外的走道轉角處消失。

「我開始相信，你是飛。」

「我已不像瘋子了？」重新關上門，刑克回首，望向凌嬰。

他記得，不只一次在凌嬰的思域中，感受到她對自己的這個稱呼。

「你擁有飛的溫柔。」

「很噁心！」刑克的臉上，盡是單純笑意。

他俯身，把凌嬰懷中的阿流抱起，直接往睡房走去。

凌嬰沒有拒絕。

以阿流現在的狀態，確實需要一個稍作休養的地方，不宜再行使他的力量，更不宜在明日會的肅清行動已開始之際，長途跋涉回到近郊練團室。

這廳堂中，除凌嬰之外，就只餘下天野。她望向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的凌嬰，苦笑起來。

「今晚，我會與妳一起守護那笨蛋阿流……」天野欲言又止。

「在洛杉磯站之前，我想完成一首歌。」凌嬰淡淡的說。

她走到爵士鼓旁，取起擱在牆角的一支木吉他。

琤叮——

輕撥琴弦，彈奏出那一段在阿流思域裡聽見過的旋律。

「誰的曲？」

「澄音。」

彷彿心照不宣。

無論關於魔力斷層的事，抑或天野在今晚過後有何打算，凌嬰似乎不打算問，天野亦沒有解說甚麼。

琤叮——

木吉他的弦音，延續。

在音樂當中，語言變得不再重要。或許，除了靈感交流之外，音樂也可以讓人與人之間互相了解。而這，是一般人也可以辦得到的事。

天野閉上眼，傾聽凌嬰的吉他，感受澄音透過旋律留下的訊息……

踏踏踏踏——

可惜，無法，亦不願意了解彼此的人，在這世界中還是佔了大多數。

踏踏踏踏——

密集、急速而一致的腳步聲，在門外，由遠而近。

吉他，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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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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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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