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 - 《魔音》#173 下雨了

她們不禁好奇。又或者，好奇心被不知甚麼給勾起來了。

她們沒有答應，也沒有反對。只是略作猶豫，便沒有理會陌生男人，繼續走她們的路。

「不要緊。」男人面對十歲的小女孩，仍然擺出風度，欠身讓開一條路。

「無論實驗結果如何，妳們也會認識他。三個人，要做好朋友呢。」

她們看了看那男人，沒有聽得明白。

轉過街角，二人走進大街，走進人群。

搖籃曲再次被哼唱出來。悠長纏綿，她們的歌聲，彷彿細水長流，滑過路人們的耳朵。

她望向身旁的她，小小眉頭不自覺輕皺起來。

她們同一時間，發現對方的眼睛，變成白茫茫一片。

似乎有一團一團的白霧，在眼眶內打轉？

有點詫異。然而，很漂亮。

她們喜孜孜地笑起來，笑聲清脆，接替原來的歌聲，在街頭迴盪起來。

她們吃吃地笑過不停，但擦身而過的路人變得不一樣了。

有些人開始學她們一樣，似無休止地牽起嘴角，讓那弧度擴大再擴大……

另有一些，似遇上甚麼可怕的事，眼睛猛然瞪大，甚至開始連動作也變得反常……

她們感到害怕。

她，哭起上來。

身旁的另一個她，把好朋友肩膀抱緊，似在安慰。

哭著的她，忽爾大叫一聲。身邊的路人，緊隨這一呼喊，像被命令一樣，開始進行各式各樣的詭異行為──傷害自己！

安慰好朋友的她，要保護懷裡的好朋友，抱得更緊。更緊。

輕聲唱出她們的搖籃曲。唱呀！唱呀！

這個城市，這一刻靜止了。

然後，搖籃曲被唱完一次，一切回復正常。

路人彷彿不曾有甚麼異樣，一個個繼續在她們身邊走過。

她懷裡的她，卻睡著了。

吃力地抱著好朋友，她笑了。

自認識開始，她就知道，要照顧這個跟自己同一天出生的好朋友。

「妳懂得阻止她。」陌生男人再度出現，臉上有點煩擾。「那不行呢。妳要成為魔女才行。」

「大叔！你離我們遠一點！」她終於感到男人的不懷好意。

「放心，今天的事，妳不會記得。」男人扳開小女孩的手，露出溫和的笑容。「妳的朋友，生病了。讓我把她送去醫院好嗎？」

她沒有退讓，用盡氣力緊抱著好朋友不放。

可惜，男人只不過輕輕用力，她的手便不由得鬆開了。

男人抱起哭累了睡著的女孩，邁步離去。

手很痛。但不可以讓男人帶走她……這世界上，另一個自己似的她。

她拚命在後面追趕，可是男人的腿很長，走得很快。她無論如何努力，也沒辦法追得上。

終於，她頹然，乏力。跌坐在地上，靜靜地飲泣起來。

她很擔心，很急，很慌亂。

她沒有甚麼可以做。她重新站起來，眼淚沒辦法停止。

她沒發現，自己的一雙眸子，再度變成白茫茫。

她很恨。為甚麼對自己這般重要的好朋友，竟然無法保護？

她甚麼也不要，只要好朋友回到身邊來！

她再次哼唱搖籃曲。

她們長得比同年的小朋友幼小，所以常常被欺負。可是只要唱起這歌，心情便總會轉瞬好起來。

但今次沒有。她帶著哭音，一直一直哼唱。

身邊的路人，行為都變得失常了。可她卻沒有理會。她只要好朋友回到身邊……

就像回應她的難過，天空落下雨了。

叮叮咚咚……淅瀝淅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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