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打開語音了!」小空調了一下交流儀那耳掛頭罩。他至少一半以上的注意力,一直沒有離開交流儀另一端的女生。在聽見之前給女生任性地關掉的語音通訊重新開啟的提示聲響之際,小空立即如同尖叫般嚷著:「去控制台,把醫療室分離!我們正趕回來!」
「他們沒有情感,求生是本能驅使。現在應該能爭取到一些時間……」女生的回應,與快把心都提到喉嚨了的小空相比,竟然冷靜得多。
小空沒讓女生把對他來說肯定是廢話的回應給說完,便咆哮起來:「不!妳不明白!妳是誰都想要吃掉的美味佳餚!他們或許不知道味道,但肯定清楚他們有多需要優質高效的能量!在外面,妳可以逃!妳的氣味或許也會因分散而沒那麼容易的被察覺!但在密室一樣的空間裡,妳簡直變成一座燈塔,離多遠也能看到妳!」
這……其實就是小空本身此時此刻的處境!
兩年前,已開始經常往「該被遺忘之地」裡鑽的小空,在看過一大堆有關能量的運用與處理的遠古典籍之後,遇上了一件對當時的他來說,非常奇怪的事……
某一天,小空如常揹著背包,回到大學圈裡人們聚居的處所。在那裡,身為金部的準幹員學子,小空獲分配的居所地理位置不錯,至少出入方便。不過,在那一天,這種方便,卻變成他的煩惱。
他還沒回到居處,已經發現他的家門被一堆人給堵住了!
那些人當中,既有同樣金部的學子,也有不同部的。佔大多數的是女生,也有一小部分男生。
這也沒甚麼,畢竟身為準幹員,本來就有義務分享學術知識,以前便有過不少學子登門要求與小空作學術交流的事,甚至老早變成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
然而,在蕭老師失蹤之後,小空在講學堂露面的次數便大幅減少。相比起講學堂,小空更喜歡跑到「該被遺忘之地」去。當然,這對他以外的所有其他人來說,並沒甚麼特別之處,反正這裡的人根本沒有好奇心,連「別人的事」是甚麼概念,也不會知道……
總之,他早已不是分享與交流學術的熱門人選。而沒有所謂意願的人們,從來都不會無目的又欠缺效率的作出捨易取難之舉,所以小空的住處門庭若市的盛況,早已成為歷史。小空其實也樂於如此。
因此,這一天的情況,讓小空既意外也不禁警惕起來。
然而,當得知那些學子的來意之後,小空的警戒心徹底卸掉,卻大感啼笑皆非!
不行!不可以表露情緒……小空很努力的把爆笑的衝動給抑制下去,然後逐一婉拒那些人超前得稍為過分了點的要求,便逃也似的躲進自己的住所裡去……
那些人,不約而同的到來,目的竟然是,要與小空進行人與人之間為處理生理需要而合作的交流活動!換成遠古自然界的說法,就是交配!這其實也沒甚麼,只不過小空對此一點興趣也沒有……他才十歲呀!
重新擁有情感之後,小空知道的愈來愈多,對這方面的東西,自然也好奇。只是,那時候,他自問不知道的事還有太多,而且,明明是生理需要上的事,小空卻沒有感受到自己在生理上有甚麼特殊的需要呢……
總之,哪怕是這個時代,在這個世界,找十歲男孩要求進行處理生理需求的交流活動,也算是匪夷所思的一件事。縱然,這裡的人壓根兒就沒有匪夷所思的概念……
小空當時還想到一點,就是這樣的活動邀約,只會在一個人確實有需要的時候才會發出,沒需要的時候,誰也不會在意!遠古時代,擁有情感的人,在這方面有更多的考究,當中包含的種種條件都與情感有關。他們會開展一段只屬於兩人之間的緊密關係。然而,這時代、這世界,根本不存在那些東西呀!更不可能出現為了一個特定對象而採取等候這種欠缺效率的行為呢!
那麼,那些學子到底是甚麼一回事?
難道,他們的情感竟然也復甦了?
得出這樣一個猜想的結論,小空興奮起來!
然而,那份興奮,只維持了極短的時間。很快,雀躍的心情完全消散,換上了憂與愁!
蕭老師與阿流的事,引發出不少問題,而直到那時,讓小空信服或滿意的答案,一個也沒有!小空早已把那一切與蕭老師提及過的「大腦」扯上關係。而最能讓他接受的一個推測,就是每當人與人之間的流動,也就是情感的交流,達到了某一個程度的時候,「大腦」就會採取某種處理行動。那種小空還未能知悉與了解的處理方式,會導致超出某一程度的情感相關的一切,包括記憶,也都消除掉!
每當小空想到這此,就會感到非常的不安與恐懼。
若自己對情感相關的記憶都被處理掉,令他甚至連自己的情感已復甦也遺忘了,那他還是不是小空?抑或只能當金3344,繼續像所有人一樣,無欲無求的當一名金部準幹員學子?
大學圈裡的學子,只有一個存在意義,就是推動文明的前進。不,與其說這是意義,現在看來只不過是他們誕生的目的。就像隨身服被製造出來目的就是為了保護人類的身體,在這世界人類被孕育誕生也都各自有需要達成的不同目的。只是,據蕭老師的主張,以及《亂流遺產》所記載的內容,都說明了若人類沒有情感,如同動物禽畜,所謂文明的推進便沒可能發生。更甚的是,人類的科學與技術似乎比遠古時代大躍進了無數倍,但人類本身其實沒有隨之踏上進化之路,反而一直一直的退化,甚至已退化到不如禽獸……
這樣的世界,說甚麼文明的前進?
十歲的小空,早已選擇了另一條路,而踏上那條路需要的,就是「該被遺忘之地」裡庫存的典籍。知識,而且是沒有受限制的知識,愈多愈好!
於是,小空便不再多想。有關那些人的異常,有關他竟然會想到有他以外的人情感復甦了,他很快就收到心底最深處。不然,稍一不慎被「大腦」察覺到了情感流動的存在,小空就要被消失了!他可不甘心再次變回一埋編號……
只是,他不去想,不代表事情會離他而去。
小空住處門外,同一樣的情景,連續發生!情況已經不尋常到讓小空就算把有沒有情感一事徹底排除掉,卻仍是會感到與日俱增的極端不安!
其後,他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躲在「該被遺忘之地」。直到,他從一些遠古宇航學的典藉裡獲得了一個構思的啟發!
那也是他第一次想要創造一件事物!
宇航服被製造出來,是為了保護宇航員,讓他們免於太陽幅射及宇宙射線直接傷害。製作宇航服的材質,對於放射性能量的阻隔,自然最為重視了!
根據與阿流第一次相遇那一天的經歷,以及往後多番在「該被遺忘之地」裡的典籍中尋找並引證,小空心裡早就有一個定論,確信情感會產生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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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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