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與黑的世界》【治癒系奇幻冒險】 - 第五章—噬光IV

　　「原來大白兄他是這麼想的⋯⋯」

　　小白憶起對大白的質問與責難，慚愧地垂下眼睫。

　　明明萬般不願，卻不得不替天行道，大白兄才是最糾結痛心的人，我卻⋯⋯

　　「沒有人生來喜愛殺戮和戰鬥⋯⋯」大黑吸了吸酸麻的鼻子，濕潤的眼睛流淌着憐惜：「這麼多年的交情，我很清楚大白的為人。他就是這麼溫柔的人，卻逼不得已裝作淡漠平靜，把自己武裝起來，把自己的心封印起來。」

　　沉穩、果決、近乎冷酷的戰鬥方式是建基於多重的心理建設，勇往直前的背影潛藏的是一顆傷痕纍纍的心，就如從不向別人展現幽喑一面的太陽，默不作響開僻前路。

　　點點淚花從大黑的臉頰飄落，他以手袖狼狽地抹了抹臉，續說：「漫長的戰爭使人麻木，大白的笑容越來越少，變得木納呆滯，偶爾想得出神。當他重遇你們，再次展露由衷的微笑時，我真的很高興，就像回到伊甸園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

　　小白和小黑這才知曉，他們的兄長肩負的是過多的責任，收起的是無言的悲傷。

　　「嗚⋯⋯」一絲幾不可聞的微弱呻吟瞬間拉回三人的思緒。

　　大黑趕緊湊近，窺探那張慘白的臉，急切地問：「大白！沒事嗎？」

　　闔起的眼皮微微抖動，雙睫緩緩抬起，迷茫的瞳孔渙散朦朧，平常玻璃珠子般冰藍透亮的眸子黯淡無光，彷如風雨過後的混濁泥潭，眼底暈染濃厚的懼色。

　　「大白？」

　　大白茫然仰望虛空，蠕動乾涸的嘴唇，擠出破碎的話語：「我聽到⋯⋯來自深淵的呼喚⋯⋯」

　　濃黑瘴氣肆意侵蝕，冰結的寒意直竄脊椎，意識漸漸遠去，耳畔響起甜美誘惑的呢喃。

　　你究竟想怎麽做？遵從心底的想法吧。

　　我⋯⋯

　　破壞破壞破壞破壞破壞破壞！

　　狂嘯的雜音湧進頭痛欲裂的腦袋，猶如強行插進頭部的錐子，把腦漿輾碎再攪伴，前所未有的衝動席捲四肢。停擺的腦筋能順利思考前，身體着魔似的擅自行動。

　　喀嗒！啪嗒！咔嚓！

　　骨骼的碎裂聲不絕於耳，大白回過神來定睛一看，映入眼簾的是被踐踩在腳下動彈不得的化骸，如破抹布般躺倒地上，徒勞地痙攣扭動。

　　把一切毀掉會輕鬆很多吧？

　　咚！咚！咚！

　　腳無意識抬起，用力踏下去，一次又一次，一下又一下，把血肉踩成肉泥，把骨頭壓成碎塊。

　　我到底⋯⋯在幹什麼？

　　殺戮殺戮殺戮殺戮殺戮殺戮！

　　震耳呐喊撼動身心，僅餘的理智應聲斷裂，被高亢的獰笑撕得粉碎。

　　「嗚啊啊啊啊！」

　　「夠了，大白！已經夠了！」

　　驀地，大黑渾厚的聲音穿透重重迷霧，喚回大白瀕臨崩潰的心志。

　　大黑⋯⋯對了⋯⋯我在跟化骸對戰，然後⋯⋯

　　霎時，眼前斑駁的雜訊盡數褪去，黑幕徐徐落下，力氣抽空，身軀如斷線人偶般向後倒去。

　　我不能就這樣倒下⋯⋯

　　這是大白失去意識前最後的念頭。

ns216.73.216.184d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