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槌錄 - 第六百一十二章　有問題

第六百一十二章　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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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雪無過、蘇護三人離開待了數個月的春生堂，重回外院弟子的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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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往例，外院弟子排行賽共有三日，在這三日期間，功藝樓閉門不開，所有弟子不必上山巔練武，可以歇息三日，隨意行動。那些武功尚低、年紀尚輕、功藝不足的弟子，或自行找地方切磋武藝，或待在弟子房間，或聚一塊打屁摸魚，或又前去主峰觀戰，倒也不會閒得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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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面的殘陽幾乎沉入大地，挨不住寂寞的熠熠星斗大膽地彰顯存在，羞赧眉月躲得甚遠，只肯在雲霧中露出些許真容，難得無風無雪的貢嘎雪峰，祥和一片。外院弟子住區早早有人點起燈火，搖曳的溫柔火光照亮明路，自石級一路通往弟子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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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張的戎陣院弟子領頭在前，時不時回頭一瞪，若有哪個不長眼的外院弟子敢擋路，他絕不會給好臉色看。書宮大弟子走得稍慢，與袁昊並肩而行，饒有興致打量著他，細細品頭論足，笑得神神秘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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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丟出一些讓人難以回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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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師弟，師姐我一位好朋友對你十分感興趣，她曾要我問你：畫瓊姐姐和你是怎麼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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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想了一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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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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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宮大弟子眸子閃過新奇光芒，道：「並非在宮中，對吧？姐妹們猜得不錯。呵呵，我素來不談論人家的八卦情事，不過，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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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正面直受在那簡直快貫穿肉體的視線，打哈哈道：「這個、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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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說自己是先認識她爺爺，在撫仙湖一塊釣魚打架，為了捉拿冒充瀛海島民的小賊，尋覓到聖教在中原的一處老巢，陰錯陽差找到自願待在聖教老巢習得西域畫的墨竹小姐……也就是妳們靈瑤宮的畫瓊，至此與竹家人結下不解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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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瓊姐姐她私底下是甚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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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不會叫你小名，像是……小昊昊？小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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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裝啞巴呀，師姐我保證不會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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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黑著臉，嗆了一大口口水，腦袋擅自遐想，模糊的畫面逐步清晰起來，浮現竹令謙親暱叫自己「小昊兒」的嬌羞模樣——當下背脊竄過惡寒，胳膊汗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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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真沒有……師姐說笑了，在下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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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多想下去的袁昊，甚至客氣地自稱起「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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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欲哭無淚，想解釋也解釋不清，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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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爺爺的，難道整個靈瑤宮都以為我和令謙姑娘是那種關係？冤枉啊！我是去賺武幣還債，求她幫點小忙，可是那位姑奶奶見縫插針，不肯饒我，因此經常跑往畫宮……唉，女人啊，春心蕩漾，多嘴多舌，害人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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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被當成奴僕使喚，旁人卻以為他是飯來張口，茶來伸手的小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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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在前頭的戎陣院弟子頻頻發出刻意咳聲和不快嘖聲，也不知是想吸引書宮大弟子關心，還是意在警告袁昊莫要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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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竊竊私語的外院弟子那「怎麼又是你」的視線，讓袁昊大感厭煩，索性佯裝不聞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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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夥人再行不久，一間背迎小山而建的弟子住房映入眾人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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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張的戎陣院弟子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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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是你們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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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眼珠子左轉一圈，忖道：『原來不是那屎尿臭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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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這廂房比其他廂房要寬敞不少，足能容納四名弟子入住，房外堆集不少乾柴圓木，以大塊破布虛掩霜雪，二名外院弟子向書宮大弟子低頭一禮，從旁經過，掀開破布，抱了乾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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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三人其實對這間住房十分熟稔，或者說，只要是外院弟子，不管是誰都來過這間住房，這裡是置放生火煮飯用乾柴的無人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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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張的戎陣院弟子右手掌心輕按佩劍劍柄，道：「別怪我沒有提醒在前，今後不許強佔春生堂任何房間，也不准惹事，安分守己，靈瑤宮就是你們的靠山，反之……哼，依宮中派規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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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宮大弟子道：「張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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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張的戎陣院弟子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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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師姐，在下這是就事論事，師姐也應該清楚，他們三人劣跡斑斑，目無尊長，多次與人起爭執，根本不把我靈瑤宮派規當一回事。在下認為，這種不知好歹的弟子……就該動手教訓，打到他服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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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朝身邊雪無過、蘇護雙手一攤，二人則微微回笑，與袁昊相處至今，雪無過二人也漸漸習慣遭人敵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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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管他們說甚麼，都會遭到惡意曲解，說是白說，不如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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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宮大弟子怎麼聽不出張師弟略帶醋意的藉口，她嘆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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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行賽結束前，要稍微委屈你們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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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三人忙稱不敢，抱拳言謝，目送二人告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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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人影消失在照明燭光裡，袁昊、雪無過、蘇護飛快進屋鎖門，窗牖留一條縫通風，接著仔仔細細檢查屋內床頭、床下、木樑、窗牖等地方，見原本積著灰塵的地方，大多讓人清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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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無過道：「袁大哥，我沒見出甚麼端睨。蘇護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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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護抽抽鼻子，搖頭道：「沒有。有我跟著袁大哥你們，諒他們膽子再大，也不敢貿然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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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要我鑑別天下劍法好壞不成問題，可剖析有無毒物，還是得依你。」雪無過冷面臉上浮出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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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不約而同轉過目光，看向邊搓揉下巴沉吟，邊盯著窗外思索甚麼的袁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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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無過、蘇護點點頭，繼續靜靜調查房內所有角落，不去打擾袁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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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得一會兒，只聽袁昊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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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護，你奶奶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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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護想了一想，道：「奶奶抱怨說：『你這孩子，別成天要老人家做事』，又說：『等你們一離開，老身會親自送過去』，袁大哥，奶奶年紀大了，我不想讓她老人家太過操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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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苦笑道：「大孝子，你有孝心是好，只不過這事能快則快，我想來思去，也只有你奶奶能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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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護「喔」的一聲，點頭道：「那就沒辦法。話說回來，袁大哥你讓奶奶幫忙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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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嘿然一笑，不正面應答，道：「這房間……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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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護二人聞言一驚，忍不住又掃了屋內二圈，只見他倆很快愁眉苦臉起來，眼巴巴望向袁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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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來哪裡有問題，是不是？」袁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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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二人老實點頭，袁昊笑得更開心，上炕一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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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好啦。你們二個，今晚不必練定心訣，都早早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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