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槌錄 - 第六百二十八章　靈瑤宮如江湖

第六百二十八章　靈瑤宮如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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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小閣樓，四瓊簡單以目光交流，低聲說了幾句，各自往不同方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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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瓊、棋瓊陪著劉潔心、雪家美婦前往主殿。她二人並未多言，劉潔心多看了袁昊一眼，眼神深處傳來警告意味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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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壓根不理會劉潔心，這次多虧靈瑤宮主開口，雙方在撕破臉的臨界無限徘徊，終於「勉為其難」說出雪無過、蘇護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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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靈瑤宮主而言，雪、劉二家族的助力確實不可少。這點二家族亦是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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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瓊向琴宮弟子招來人手，直往二家族所在的雪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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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袁昊也想跟去，竹令謙卻二話不說拖著他往別處而去，甚至為了讓他乖乖聽話，眸子盯著袁昊，大方地挪近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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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甜的處子芳香竄入鼻腔，溫熱軟玉般的感觸，一時奪去袁昊的神智，他恍神之際，一路被竹令謙拖到主峰不遠的小丘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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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四面八方又羨慕又嫉妒的視線，在見到袁昊與竹令謙（畫瓊）過分親密的互動，猛地產生某種質的異變，殺意直逼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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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殺意的源頭——就在袁昊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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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說來，是被竹令謙摟著並抵達在豐碩果實上的右臂關節，她手未施力。旁人乍觀之下，二人就像親密情人依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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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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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的袁昊冷汗涔下，臉頰肌肉微微抽搐，不禁暗罵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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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陷阱！又想用陷阱拐騙本判官，哪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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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妄想動彈，就會在以為自己逃出生天的霎那，關節處定會遭受絞碎骨頭般的疼痛，最終落得手臂發麻，無從反抗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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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很清楚，比誰都清楚，再清楚不過，畢竟他不知道中了類似的陷阱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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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以為「能行」、「辦得到」、「不成問題」，結果通通以失敗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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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帶之下，肉體經常遭受不必要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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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欠人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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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地，竹令謙脫口就是威脅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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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眨眨眼，道：「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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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欠人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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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話語，不同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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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見竹令謙的眸子瞇起一半，薄薄面紗遮掩著臉，瞳孔深處的冰冷之意更甚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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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固然沒有流露怒色，也不知是天性使然，還是後天養成，情緒難有大起大落的她，倒是能從聲音辦別情緒波動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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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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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縮起脖子，想轉身避開目光，但右臂被牢牢扣著，難以動彈。他總算明白過來，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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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好，太大意了，原來她是為了這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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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方才的事，你應該很清楚我們與二家族稱不上融洽。劉副⋯⋯那劉玉露晉升臻化境，唉，糟透了。」竹令謙忍不住嘆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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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知道你有秘密，只是不知那秘密的真實面目，心法和道寶，是武者畢生渴求之物⋯⋯你的東西，無論哪一個，勢必都會成為江湖紛爭的禍源，那二家族此次藉機帶走你的朋友，想必也是為此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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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聽她分析得頭頭是道，認真思索片刻，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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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謙姑娘，妳們⋯⋯傾妳們四宮之力，難道無法拿下那二個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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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搖搖頭，道：「這裡不是黃家大宅，你先前那一套做法萬萬不成，不⋯⋯應該說，靈瑤宮無法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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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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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露說二大家族是靈瑤宮的根基，這話既對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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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見袁昊眼珠子轉了兩圈，一臉聽出甚麼，又說不出所以然的表情，面紗底下終於浮出一絲笑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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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靈瑤宮想成整個江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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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吃驚道：「整個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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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有中原、西域之分，代表中原的是武律，西域是法則，二者雖然痛恨彼此，恨不得馬上消滅對方，成為世上唯一至高的大道。這你比我還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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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點點頭，儘管並不承認二個冒充古之大道名諱的虛假大道，但消弭二域紛爭，阻止萬民陷入不幸，正是他們瀛海島民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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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道：「但⋯⋯強大如祂們也知道，這一時半晌是辦不到的。江湖之所以為江湖，正是有兩大道存在，這點靈瑤宮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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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恍悟過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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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謙姑娘，妳的意思是，靈瑤宮是因為有妳們（四宮）與她們（二家族）制衡，如此才是靈瑤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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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輕輕笑道：「答對啦。這也是為什麼，當師父她老人家站出來支持你，雪、劉二家族長會乾脆地說出你朋友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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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袁昊非但不喜，反而一臉鬱悶，道：「那不成！那些八婆都說了要取我性命，照妳這麼說，往後我豈不是不能出手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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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竹令謙吁了口氣，輕聲道：「這是我們和她們之間的事，哪怕劉玉露邁入臻化境界，她想殺你，也得問過師父她老人家；二家族想動手，也得問過我們四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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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摸摸後腦，有聽沒有懂，只覺這背後隱藏無數權力鬥爭的縮影與規矩，誰可以動手，誰不許動手，動手要有底線，分寸的界定云云，不勝其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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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又嘆一聲，袁昊歪腦筋動得極快，說明他腦袋並不差，只是對不感興致之事，懶得動腦去理解。她心想難道這就是爺爺說的，瀛海島民的臭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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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多管這些背後的事，我會替你處理。你只要記著，就算劉玉露不便親自動手殺你，但臻化境武者的影響力非同小可，二家族的凝聚力會更甚以往，會有無數武者甘願為她賣命。動手之前，切記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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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袁昊回到大殿前的比武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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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獨留在小丘，轉過身子，凝望幽靜壯闊的銀雪山脈，與背後熱絡氛圍截然相反的寂然，靜靜守候著靈瑤宮的所有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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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朱唇吐出茫茫白氣，白氣飄揚半空，直到消散於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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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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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聽到話聲，轉回身子，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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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事情安排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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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弟子已安排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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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後與二家族的紛爭恐怕會進一步激化，咱們得盡快整頓四宮。二家族高層有誰暗中接觸我畫宮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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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宮弟子向來很少離開畫宮，因此接觸的二家族長老不多，不過⋯⋯這一個月來，倒是有幾名琴宮女弟子時不時打聽袁師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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