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別遺憾的抱擁 - 《揮別遺憾的抱擁》#59 白色的重聚（END）

北海道，札幌。

三月天，漫天飄雪。

白茫茫的天際，無論是這裡，抑或北海道其他市鎮，看見的也一樣。

相比起外面的天氣，躲在寓所內的殷薇根本與冰冷沾不上邊兒。

她看了看腕上時計，穿起厚厚的大衣，圍上頸巾，戴上手套。這是近幾個月外出的必須裝備。

走到街上，雪雨暫時停了，地上積雪濕滑，其實走路不太方便。

殷薇還是比較喜歡夏天的北海道，至少假日可以偷一點時間，乘鐵路到中富良野，欣賞那處農場裡的薰衣草田。

想起富良野，自然而然也想起上一個夏天，與芷希他們的薰衣草之旅。芷希原來比她更迷戀這種紫色的小花，在薰衣草節和花火節中，無論看見任何類型的薰衣草製品，一律不放過。難怪那時候，一典會借用梓軒的說話，向芷希暗示。

大學裡並沒有像芷希一樣的女生，也沒多少個單純想跟殷薇交朋友的人。這使殷薇特別想念芷希，還有寄住芷希家中，與妹妹為伴的噹噹。牠大概快忘記主人了。

再看看時間，殷薇急步往公車站前進。她愈來愈恨雪地了。

坐上公車時，車廂裡沒有多少人，明明充滿暖氣，卻彷彿跟外面沒兩樣。

殷薇找了個近窗位置坐下，戴起隨身聽的耳機，有點出神地看著窗外白茫茫的風景。

數碼隨身聽裡，是幾支她所創作的樂曲，還有幾首梓軒業餘主唱的錄音。出身音樂世家的他，唱起歌來，聲音清脆通透，纏綿不休，怎也聯想不到他耍帥時的模樣。

「北海道的春天仍然是雪季，薰衣草田都不開花，董一典，你究竟懂不懂？」後座傳來熟悉的女聲，叫殷薇驚喜。

「懂一點啦！妳只說要來北海道，不是嗎？」

「我忘了，我是否應該乾笑兩聲？」剛才隨身聽裡聽見的聲音，接著響起。

「白癡！」另外二人異口同聲笑罵。

殷薇站起轉身，沒好氣地望著笑笑鬧鬧的三人。

「學姊！跟我坐吧。」仍舊蓄著鮑伯頭的芷希，喜孜孜地拉著殷薇的手，然後把身旁的一典和梓軒踢離座位。

「下次可否別踢肚子，肚皮都快破了。」一典苦著臉。

「早說別演啦，演得這麼爛。」梓軒在滾跌車廂地上前，轉身站起來。

「你們那麼早到了？」殷薇感到奇怪。

「我看錯時刻表了。」梓軒胡亂想個藉口。

「笨蛋，編理由可以編個合理點嗎？」芷希一掌打在梓軒肚腹處。

「我們是否應該先下車？」一典說。

四人有點手忙腳亂地跳下車子，厚重的衣衫教梓軒沒辦法像往常般裝敏捷。

在殷薇帶領下，輾轉走到拉麵西町。選好麵館，一典和芷希已急不及待，呼著白氣跑進去。

殷薇帶笑跟在後面，卻被梓軒拉住。

「對不起，不要太接近我！」殷薇大叫一聲。

「嗄？」梓軒大吃一驚，連忙放開殷薇，緊張地打量她。

「小希說得沒錯，你果然是白癡！」殷薇憋不住，吃吃笑起來。

「寒假回來時，妳還沒那麼可惡的。」

「怎樣？有甚麼想說？」殷薇挑戰似地湊近梓軒，近得使二人厚厚的大衣碰在一起。

梓軒深深吸一口氣，卻立即咳嗽起來。

「冰雕沒凍傷你，自己吸入冷空氣凍傷？」殷薇失笑起來。

「我想了很久，妳要靜心聽喲。」梓軒不氣餒地輕吸一口氣，換上認真的表情，「白色，總代表著純潔，容不下一丁點污垢。妳的感情世界，就是這樣一回事。對吧？很純粹很簡單的感情，是妳樂意接受的；只要有少許污點，只要比單純複雜少許，妳便承受不了。」

「不對。」殷薇搖搖頭，說：「大概沒有人會樂意接受有污點的感情吧？」

「妳是不是芷希扮的？」梓軒懊惱起來。

「不鬧了。你繼續說。」殷薇微仰起頭，笑望一臉認真的梓軒。

「這裡，漫天飛雪，白茫茫一片煞是漂亮。別又挑釁沒飛雪，我們剛到的時候明明下著雪雨的。」

「我沒說甚麼呀！」殷薇攤攤手，無辜地說。

他斜睨眼前女生一眼，繼續說：「當雪飄落地面，終會被污染，可我們總不能因為雪的命運如此，而抹煞它曾展現的無限美麗。世上或許沒有不變的純真，但我們可以一起創造最美好的，永遠留在心底，對不對？」

殷薇笑了笑，卻沒說話。

「怎麼樣？我想了很久呢。多多少少給我一點反應吧。」

殷薇吃吃地笑，兩手張開，擁抱梓軒。

「朋友式的？」梓軒驚喜地回抱殷薇，試探地問。

「比朋友式多一點點。」殷薇輕聲說。

雪雨再次降臨，似為梓軒的的再度表白填補不足。

擁有的，是否純粹簡單的感情，彷彿已經不再重要。只要把每一幕像這刻般的情景，牢牢記住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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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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