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不禮貌的想法，自然是發生在我第一次到那裡去的時候。
此時此刻，我是頭皮發麻。
一來，是畫面刻意展現的殘暴。
然後是，施暴者的面貌。
就在那張空無一物的巨型書桌上，凌聖半躺著。狀態，慘不忍睹。他近乎完美，不會老的俊秀臉龐，布滿鮮紅絲線。已經無法辨識，就是爛掉的一張不知什麼那樣……
壓在他身上的，是我沒親身碰面過，卻在凌聖為數不多的錄影資料上看見過太多次了。
知情者們都尊稱他為歌姬的守護神。
凌聖口中卻成了「這孩子」。
總之，根據老凌的多次憶述，他跟他的關係，是真的密切得像父子。只不過，有時是凌聖又當上了父親，有時他卻變成孩子。微妙，但肯定親近。
「以現實以外的方式離開現實，首先是抹掉對身處現實的認知。時代不符又或物理外相，都是最簡單直接能夠用上的要素。我們猜，凌聖在不久的將來，是想以這樣的方式，維持意識清醒，絕對自主的離開現世。」
花夕圓的說明，讓我鬆一口氣。至少，這些畫面，似乎不一定發生。反倒像凌聖的計劃。而且，被他的另一半給揭破了。
慢著！
凌沁之前就透露過，她家老頭，似乎就是在幹這件事！
當時，我甚至心裡在認同。因為，這也是我想要做的……
離開現世，前往尋覓妳。
若換了是我的話，我會選擇怎樣死？
無論是哪種致死的方法，單是想像那其中一個極矛盾的條件，就讓人確切感受到那是不可能的任務。
要如何去掉對現實的認知，同時讓意識保持絕對的清醒，確保自主？
就算先把前段兩者矛盾這情況撇掉，單是讓人確切的各自完成此兩項，恐怕也沒多少人能辦到。
生而為人，從誕生那一刻起，及後任何一個瞬間，每一個念頭、每一個行動，無不是在累積對現實的認知。基本上，絕大多數人，一輩子就只可能知道現實。非現實的、超出現實的，所謂想像，其實也不離現實。
消除對現實的認知，首先得有現實以外的體驗。而且，那份體驗能夠取代原有認知。
拿個足夠極端的例子來說明，那大概等同於先否定生老病死，再去理解生老病死的意義。
死亡不會是死亡，只是一個必然發生的現象。誕生也是一樣，只不過是個能夠被觀察的現象。事實上，生命不是在解釋生與死之間的過程。而是，生與死純粹生命中能夠被觀察的現象……
然而，這樣說，也不過是把認知重置，而不是真正的將之消除。
若想要在現實中，在活著的時候，真正做到這一點，也許只有所謂無念。
無論是宗教上的，抑或哲學上的，無念都是一個純粹理想的境界。真正能做到的人，古今中外也不會太多。
矛盾，就在這裡出現了。要是無念，既不會執著於消除現實認知，也不會試圖超越現實認知。結果就是，無念只是無念，根本沒有真的達成現實的超脫。可這已是我能夠想到唯一比較接近的可能性了。
破壞外相，又或時代錯亂，真能將當下的現實給取締？
凌聖被譽為最具智慧的驕子。我這一次，只好虛心承認了。不單驕子，對於人類全體而言，他的智慧也是不同凡響。
不過，若是真的如他所想，消除對現實的認知，是有可能如此這般發生的話，那麼最大的矛盾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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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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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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