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就算我想要談這個話題，也是好幾天之後的事情了，她本來就忙碌，早出晚歸的，兩三天遇不到她有時候也很正常。某天我們吃飯的時候，她跟我聊了申請學校等等狀況時，我便隨意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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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男人，是妳的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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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笑著回答。「抱歉，嚇到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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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那是妳的自由。」說來我也是個外人，有什麼資格管她？「只是說……我覺得大人的關係好像很複雜……醫生也會去酒吧嗎？」我不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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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是我在醫學院的學長。離職之後他是個藝術家，雕刻、繪畫都是非常出色的。」她笑著回答。「我需要安慰的時候，他會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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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一時氣不過，我有些衝動的問。「既然有這個男人了，為什麼把我留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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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們不一樣。」她低垂著眼簾。「我會保護你，不讓你受到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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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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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是個很糟糕的女人。」她苦苦的笑著，將筷子放下。「讓你失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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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啊……我聽不懂。」我皺起眉頭，非常不喜歡她這個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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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遲疑了半晌沒有說話。我開始後悔，對她來說吃飯如果也算是一種「療程」，是不是還是別吃飯時找她談事情比較好，上次就因為這樣，她的晚餐也沒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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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差點弄死一個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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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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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年輕的孩子，要動膝蓋的小手術，沒想到打了低劑量的麻醉後，就停止呼吸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因為他的會厭軟骨長了腫瘤。呼吸道塌掉，氧氣送不進肺部，我急救了半天還是失敗，只能緊急插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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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這真的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我看著她只是低垂著臉，一滴眼淚也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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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腦部缺氧，他變成了植物人。」她的手顫抖著。「雖然評估檢查都沒有問題，責任歸屬不是在我……但是一個人就在我面前這樣變成了植物人……還是嚇得我一身冷汗，不停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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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是依樣畫葫蘆的，也給了她一個擁抱，我想我的目的應該是安慰，但是她的香氣根本是轉守為攻，繼續在我的胸口前放炸彈。我很輕易的原諒了她的背叛，即使我不覺得我有什麼資格指責她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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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實在是沒辦法用食物療癒自己了吧，所以我邀請了他來到家裡。」她的聲音好像有些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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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該過問妳的私事。」我勉強的開口，問出了我一直很想知道的問題。「我只是想知道妳照顧我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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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純粹的想要照顧你，沒有別的了。」她笑著說，「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汙染你。我會讓你要好好的上大學，交女朋友，擁有很健康也很正常的愛情生活。不要像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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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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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點丟臉，但至少我得到了她的肯定答案，知道了自己的定位。或許我是不太相信會有個人真心的照顧我關心我，不帶任何目的也不求回報，所以才會一直不停將這份情感聯想到其他的事物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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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小王子與狐狸的故事嗎？」我洗碗的時候，她站在我背後，用了很輕的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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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是那隻狐狸嗎？她要馴養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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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馴養是一種包容的愛。我們可以填補彼此的空洞，可以習慣彼此的陪伴，互相成長，等到你理解了愛，找到了喜歡的對象，就會跟我說再見。」她說。「並不是硬把你留在身邊強迫你接受我，非得要有肉體結合的那種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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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的品味她所說的話，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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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夢幻的關係嗎？雖然我現階段無法理解，但如果我能夠與她互相填補彼此的空洞，讓我們都相互包容且互相成長，這可能是我得到最純粹也最美好的一段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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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或許把她的愛，看得太過渺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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