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討厭梁主任 -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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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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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一睿真的離開了，下午來過一趟，帶了梁舒婷的行李來，當初她的衣物行李一大包，還有周禹靜買給她的一堆英文參考書籍，甚至他在阿釣當初帶去的日記本裡頭，夾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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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跟你說對不起，我實在無法繼續幫助妳回到自己原本的地方，也無法在阿釣既定的命運中開創出屬於妳自己的路。我做不到。」看到這句話，梁舒婷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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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接下來的內容，讓梁舒婷震驚不已，梁一睿解釋了一月十八號那天，為什麼阿釣會掉入溪中的緣由，竟然是與他們當初決定要在同學會的見面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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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參加同學會嗎？」藉由同學那裡知道了阿釣的聯絡方式，梁一睿很訝異他竟然會主動想要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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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見面的話。」這麼答應後，每一天他都忐忑不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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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十年沒見面了，不知道阿釣是否還像以前一樣，狠戾的眼神卻又隱約帶著寂寞，分開時兩個人哭著說不要再見面的話，梁一睿都還記得，即使捨不得，到現在他仍然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所以拒絕所有見面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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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他還是珍惜著他們的過往，珍惜著這一份得來不易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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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有猶豫過、痛苦過，但沒有後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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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管跟任何女人任何男人見面，都發覺身邊的空位大得根本無法填滿，所有的情感都像是為阿釣一人準備，甚至讓他懷疑自己根本不是同性戀，只是愛著阿釣這個人的畸形感情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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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不堪入耳的傳言透過同學的其他家長，傳進一直都過分溺愛自己的老媽耳朵裡，怒不可遏的王仁珠拿著竹條抽打他，罰他在十字架前下跪了好幾個小時，讓妹妹跟著跪著哭著一起求情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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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一睿也從未後悔愛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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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會約在一個陌生的飯店一樓Buffet，他到的時候阿釣還沒來，於是坐下和其他同學話著家常，聊著可以炫耀的各自的工作與感情，二十九歲結婚生子的大有人在，但也有像他這樣孤家寡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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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這麼帥，不可能沒有對象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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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哥不是死會就是喜歡男生啊！……」不知道哪個口無遮攔的女同學這樣說，「不知道班長是不是也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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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小聲一點！」大約是稍微知情的同學撞了那個女生一下，他只能陪著笑帶過，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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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阿釣來了，他原本就是班上的邊緣人，沒怎麼跟人打招呼，就這麼笑著躲進了靠牆邊的桌子，和其他同學笑著盛東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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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瘦了一些，臉上的稜角分明，眼神更加銳利了，剛好雙目對上的時候，兩人都禮貌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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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窗邊透進，在隔了好幾個人之間緩慢的璀璨，雖然不刺眼，而是溫柔的撒在兩人的臉上，但每一縷光線卻好像有聲音，使得兩人即使一句對話都沒有，卻也能感受到彼此心跳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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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吃了什麼，又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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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來的胡欣妤因為有事情才剛到，在阿釣身邊坐下時，就發現了梁一睿，招招手喊了聲，「一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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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招呼明朗又親熱，他拒絕不了，只好上前慰問，「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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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釣的眼神中有些許的熟稔與尷尬，更多是不忍碰觸的灼熱，不止是梁一睿不忍接近，連阿釣的眼中也是帶著恐懼，好像再多一步，兩個人就會因此墜入無盡的痛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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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默契他還是有的，所以梁一睿只是點到為止的問候，點到為止的表達想念，以為這一切都不會被人察覺，以為彼此都遊走在安全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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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切都在靜悄悄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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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的晚上，阿釣打電話來了，「你看起來很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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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也很好。」梁一睿直覺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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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阿釣卻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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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這樣的回答太過敷衍了嗎？怎麼覺得這樣的反應，像是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又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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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問嗎？他希望他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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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一睿哽了哽，還是顫抖的問出口：「……你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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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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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四個字，使得兩個人幾乎無語凝噎，話筒只傳來彼此微微顫抖的呼吸聲，什麼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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