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鶴願 - 《紙鶴願》#55 習慣

剛過去的幾個星期，我們彷彿以沈默去告訴彼此，往後也會不相往來。

已經踏入秋天，雨季卻似乎遲來了。

冒著雨，我跟思慧狼狽地由出版社往泊車處跑去，可是路只走了一半時，我們都不自覺地愈走愈慢了。

到看見像剛剛洗過的車子時，我跟她對望一眼，看見對方都如落水鴨一樣，不禁相視大笑起來。

「跟你一起，總是這樣的。」思慧怪責地斜睨了我一眼。

「我是貴人，出門都招風雨。」我仍然笑不攏嘴。

她不屑地白了我一眼，帶頭鑽進車箱內。

坐進車裡，關上門後，『沙啦沙啦』的雨聲和豪雨打在車頂的『啪啪啪啪』聲，似把車內跟車外的世界分隔開來，一時之間思慧跟我也靜下來，甚麼也沒說。

我默默開動車子，思慧在旁席整理她那把曲曲的長髮，兩人突然之間又回復到過去幾個星期的狀況，相見卻似是互不相干。

如果不需要一起到出版社，我們可能會真正的不相往來了。

想到這裡，我不覺「哈」一聲笑了出來。這是為甚麼？只是吵了那麼的一次，兩個好朋友竟然幾個星期不瞅不睬，像極小孩子。

「笑甚麼？」思慧側目。

「我沒有了記憶，不知道。」我說：「妳可不可以告訴我？」

「甚麼？」思慧的語氣滿是不耐煩。

「小時候跟好朋友吵架後，是如何才可以和好如初？」

思慧聽著，想了想，然後終於笑起來。

「誰跟你吵架了？」笑止後，她說。

「就是了，到底是誰那樣孩子氣？一氣就氣足了幾個星期。」我聳聳肩。

「不過很奇怪，以前已經是這樣子。」思慧頓了頓說：「也不知為甚麼，每次意見分歧，一吵架，我們便互不理睬。」

「可能因為我倆都是硬性子？」

「但和好之後，便跟沒吵過架之前一樣，仍然無所不談。」思慧淡淡笑說：「我跟姐姐也是這樣呢。」

「可能妳把我當成親人了。」我想起自己跟爸爸的關係。

就因為是親人，所以一有不滿便毫不忌諱的放到面上去，跟著便像要脫離關係一樣。可是原來要和好，只不過是其中一方先走一步便可以。

想起來，也是時候和雪凝去見一見彼此的父母了。

雪凝雙親，還有她的弟弟，在我們搬出來一起生活的一年後，便舉家移民到澳洲。在本市，原來我跟她早在幾年前開始，已經是相依為命了。

哈哈，相依為命……

「在想甚麼，自顧自的傻笑。」思慧直搖頭，「韋先生，你中的毒比之前更嚴重。」

「婚前的男人只會有兩個表情。」我失笑說：「一時因為責任決定結婚的，他們的樣子會這樣……」

我別過面看著她，做了個苦著嘴臉的表情。

「你小心駕車吧，我不知那裡找個未婚夫還給雪凝。」思慧沒好氣地說。

「第二種，」我依言把視線修正，望回檔風玻璃外只得寥寥無幾行車的道路上，口裡繼續說：「就是我這樣，傻呼呼便結婚去，只因為相信找不到一個比對方更加好的。」

『你有你的道理。』對講機突然響起來，傳來文彥哈哈大笑的聲音。

差點把我嚇得把車子撞到道旁石壆去。我不記得上車後有把講機開動。

『我在你後面。』

我瞄了瞄倒後鏡，看見文彥那白色跑車。

思慧望著我似乎有點神經質的樣子，吃吃地笑。

「你習慣性一上車就把它開動。」她知道我在想甚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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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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