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鶴願 - 《紙鶴願》#02 甚麼人？

我苦笑地望著這女生，盡量平靜下來說：「抱歉。妳也不要再說對不起了，好嗎？」

「我答應你。」

聽著鄭雪凝這樣子的回答，我不自覺的笑了。

雖然是甚麼令我笑起來，就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總之能夠聽到她口中的答應，心中就是自然而然的安定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我每早從沒有夢的睡眠中醒過來時，總會第一眼便看見鄭雪凝；而在我閉眼睡過去之前，她也總是待在這裡，似要看見我入睡才安心離去。

醫生每天也會來一兩遍，給我作巡例式的檢查。

也有位說她自己叫程幽藍，是心理輔導員的年輕少女，偶爾會到來跟我談天說地。

那應該是心理輔導的方法吧。

醫生親身解說下，我知道自己所患的記憶缺失，也叫健忘症。

不幸之中大幸的是我意識很清醒，也沒有失去故有的認知能力和知識，可是有關生活上的經歷和認識過的人卻大部份記不起來，只餘下極為模糊的印象，而那些印象也會混淆不清。

醫生又說，有些患者甚至連怎樣保持個人衛生也會忘記，相比起來我是太幸運了。

而且，留院多時，生理上的毛病也好起來，記憶是有可能隨時回來的……

然而，如今我對自己的了解，仍是只有名字和一些個人資料。

「你叫韋天浩，在電視台戲劇組編劇部中任職。」雪凝每天不停在我耳邊重複述說，今天也不例外。

「知道了。妳昨天才告訴過我。」我失笑。

「是嗎？」雪凝露出尷尬的表情，很可愛。

至少比她整天哭哭啼啼的時候，可愛多了。

「原來是妳有健忘症。」我笑。

由我醒來那天開始，到現在已足足兩星期了。雪凝幾乎是整天也伴在我身邊，彷彿怕我突然又昏迷過去繼而又什麼也記不起來似的。

我和她在我失憶前的關係一定非比尋常，可是儘管雪凝不停把我自己的身世詳細地告訴我，卻從沒提及過她跟以前的我有過什麼樣的關係。

這半個月以來，記憶是丁點也沒有回復過來，可生理的狀況卻已完全康復了。

「明天我會來接你。」雪凝笑說。

今晚過後，我便會回到從前的生活中。

那會是什麼樣的生活？我真的沒法想到一點點端倪來。但既然可以住在獨立病房內這麼的一段日子，應該不會太貧窮吧。

不知道我的家人是怎麼樣的？這段日子中一直沒見過一個半個親人，關係可能很差也說不定。

一想到明天就離開這裡，需要重新投入過往我一點印象也沒有的生活去，腦內總是不斷出現那些疑問來，心情會忽爾熱熾企盼，但又會突然害怕面對，複雜得難以形容。

「嗯，」我望向突然拿起剪刀的雪凝，訝異的問：「妳想怎樣？」

「替你理一理髮。」雪凝笑盈盈的從她的袋子中取出一塊布幕，把我團團包圍，說：「你看，頭髮已經長到肩膀上了。」

我任由她擺佈，眼看她手起刀落的，修剪我長得像雜草的頭髮，感覺蠻奇怪的。

「妳究竟是誰？為何要那樣照顧我？」我回頭望她。

「這個……」雪凝遲疑好一會，然後才笑了笑說：「我是雪凝，不是告訴你了？還說自己記得……」

「我想知道自己是妳的甚麼人。」我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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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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