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鶴願 - 《紙鶴願》#64 聽雨

「她們說我的廚藝只有傻瓜才會欣賞。」她氣呼呼地坐到我身旁，抿抿嘴說：「她們說你是傻瓜。」

「我是呀。」我笑說。

「不對，你是蠢瓜。」她探出兩手，拉著我的臉說：「是最蠢的傻瓜。」

「對對對。」我只好吃吃傻笑。

雪凝始終還是不服氣，走進廚房去。

「雪凝變了。」肇庭走了過來說：「今次應該不會再鬧分手吧。」

「但願如此。」我苦笑說。

「文彥說……」他從購物袋中取出了一個大錦盒。

「我跟他應該不算是朋友。」我冷冷說。

我和雪凝之間分開過五次，當中有至少一個原因是為了這個我原本最好的朋友！

我對自己說過，無論甚麼原因，抑或雪凝對他仍有感情，我也不會再給他有機會踏入我的生活半步。

從前知道雪凝也喜歡他，給予她再選擇的機會，都只是為了雪凝……

對文彥，哈！我不知道我倆還可以是朋友。

更何況，就連雪凝最好的知己也說：『為何要由得她再選擇？』

幽藍的說話，至今仍言猶在耳。

既然曾經分開那麼的幾次，始終雪凝選擇的仍是我，就沒必要懷疑自己能否把幸福帶給她了。

「他託我送給你和雪凝的。」肇庭無奈地說。

「是對水晶杯！」雪凝不知何時出來，隨手端著錦盒中那對杯子，喜孜孜地說：「今晚，我們拿它們盛紅酒。」

「當然好。」我擠出笑容說。

肇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唯有苦笑起來。

是何時開始，我變得那樣虛偽？

我嘆了口氣，說服自己，這也只不過是不想雪凝不快樂而已。

「你也變了。」肇庭感嘆地說。

「我在學習。」我說：「不懂適應身邊環境，迎合身邊的人，理虧的只有我自己。」

「我還是喜歡以前的韋天浩。」他搖了搖頭。

對於一直我行我素的他來說，只是這句話便足以告訴我，他是真心對待我這好友。

「我也是。」我笑得更苦澀。

這頓飯仍然吃得愉快，氣氛熱烈得緊。

餐桌上的菜仍餘下大半，但我們臉上全都已變得紅紅的了。

他們更把我和雪凝當成新婚夫婦，玩過不易樂乎。

在新居之中，我跟她一起生活的日子，期待已久之後，終於正式開始……

站在天台，感受呼呼吹送的晚風，酒氣全也給吹散掉了。

幽藍靜靜地倚著石欄，定定地看向遠方對河上的山丘。

她帶點唏噓的說：「我們認識多久了？」

「兩年吧。」我望著她，今天的她有點不一樣了。

我接著問：「妳何時要回去開學？」

「這是寒假，自然假後便得回去了。」她幽幽的說：「都是香港人，竟然在佛羅里達認識，我跟你的緣份真有點奇怪。」

「千里能相會，說不定我跟妳才真有緣呢。」我笑說。

「嗯，我倆很有緣。」她淡淡說：「但我寧願我們之間從來不認識。」

「我不是那樣討人厭吧。」我啞然失笑。

「有天如果你忘掉我了，我也不會不記得你。」她笑意盈盈地別過頭來，深深地望我。

「小幽…」我垂下了頭，輕輕說：「妳今天怎麼了？」

「嗯，我怎麼了呢？可能是酒意影響了。」她笑了笑，拉起我的手說：「回去吧，雪凝找不到你，又要鬧情緒了。」

「她不會了。」我說。

「『這是甚麼意思？為甚麼一個人走了？你到底當我是甚麼人？』」她模仿著當年在佛羅里達第一次見面時，雪凝怪責我的神能表情和語氣。

「那時我只不過是走慢了點。」我失笑說：「妳知道她，總是追時間似的。」

「我知道。」她仍是拉著我的手，「當然知道了。」

她今天怎麼了？

我給弄得摸不著頭腦。

「沙啦沙啦……」

怎麼突然下雨了？

「快走。」我反過來拉著她說：「我沒所謂，妳身體一直不好。」

她卻站定下來抑起頭，探出雙手迎接點點雨水，笑說：「又不是第一次跟你一起淋雨。」

我抓抓頭，笑了。

的確，已經不知多少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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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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