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鶴願 - 《紙鶴願》#67 當初

然後，目送她離開後，才不知怎麼辦。當時是因為我拾獲她的失物，相約還她的，卻給文彥拉著，失諸交臂。

『鄭小姐：我找不到你們，在對街電話亭等，五分鐘來不了，以後也不用來了。』

想起當年跟她結識的片段，我『嘻』一聲笑了出來。

「又動甚麼壞念頭了？」她捏著我的耳朵。

「想起妳以前惡狠狠的樣子。」我坦白如實作答。

她也想起來了，跟我一起笑。

還有我們第二次分開，然後復合的日子，也是下著蒙蒙細雨。她撐著傘走到已淋得全身濕漉漉的我跟前，臉上全是淚水。

那時，我說：『他根本不會阻止得來。』

『其實你的硬性子直接繼承了你爸爸。』她幽幽地說：『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傷害你，我卻甚麼也幫不上，我的心會痛。』

『傻瓜……』我只能這樣低呼。

她揮手截住我的說話，繼續說：『就好像在街上看見一個小孩給香蕉皮滑倒了，我也可以走上前伸手扶他一把。可是你們父子關係的惡化是因為我呀，我無能為力，也不知道如何辦。壓力很重，這裡很痛。』

我看著她按著心口的手，臉上濕濕的也不知是雨是淚了。然後不知怎的，我唱起歌來了……

第一次分開，是因為我的性格。第二次是因為老爸，小時候絕對支持我的父親，如今已變得每事反對，包括我的感情生活。

接下來的幾次都是因為文彥。最初支持我的好朋友，最終卻成為我跟雪凝之間多出來的男人……

不過，這些都過去了。

想起自己竟然哭著唱起歌來，我又不禁傻傻地笑了。

「這次又想到甚麼了？」雪凝掙脫了我雙手，跳到地上去。

雨傘都側到一旁去了，雨水沾濕了她，她卻沒理會，叉著纖腰，瞪起她那雙大大的靈巧的眼睛看著我。

這是她的絕技，只要裝出這有趣的模樣兒，我便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麼的幾年了，情況依舊。

我不知如何說，只好學著當時，唱起屬於我倆的歌曲。

這是她第一次跟我一起淋雨，原本氣惱樣子給雨水沖掉了，漸漸換上愈來愈濃烈的笑意。

身上濕淋淋的衣服緊貼身體的難過感覺，由她忍不住笑起來那刻開始，便變得不值一提了。

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繼續下去嗎？直到耳聾掉眼蒙了，手腳動不了，身體機能一個一個的失去功能……

望著一隻又一隻的紙鶴，我想起雪凝。

那是我倆走在一起後，她第一份送我的生日禮物。

那時候，她笑盈盈的把籃子塞進我的懷內，然後在我唇上深深地吻下來，說：『是你的生日禮物。』

『這裡有多少？有沒有五百隻？』

『是999隻。摺到手指頭也損了啦。』

『我很喜歡呀！』

『第一千隻鶴就是我，當有一天我要飛走時，你可以向我許一個願望，只要是你因我而許的，我都會給你達成。』

她那時的說話言猶在耳，那時候感動的心情，仍能從心湖之間重溫。可是，如果能夠，我真的不願意有機會許下這個紙鶴願，縱使我知道她快要飛走……

雪凝的朋友們都暗裡告訴我，她身邊出現了一個品格條件都是上上之選的男人。

當然我沒有見過那男人，但我知道她的選擇不會是我。那是我自己的直覺，我的感覺從來不會出錯。

望著一隻又一隻用她的心血摺成的紙鶴，我渴望知道自己最後的願望究竟是留著她，抑或支持她飛走？

然而，就算決定由得她飛走，我始終沒有許願。

終於，我再一次送走了我最愛的女人。但這一次，她仍然會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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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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