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劍之王與預歌聖女 - 第三章．匍匐而來的兇刃（４）

「榭瑟洛，出事了。」

凱爾沒叩門，直接進入榭瑟洛的房間。

他身為公國騎士團的團長，有進出王家區域的權限，但也不至於如此隨意。

榭瑟洛是不會介意這種小事，而且凱爾想必是有充分的理由。他語氣平穩沒有慌亂，但步伐急促，態度足以讓榭瑟洛知道事態緊急。

「暗中護衛愛莉須和那位聖女的人沒有了音信。」

簡單的一句話，榭瑟洛便理解了狀況。

格妮薇雅幾乎每天也會上街高歌，愛莉須亦會隨行。

為了確保兩人的安全，榭瑟洛有吩咐護衛暗中跟著她們。格妮薇雅在前來多爾茲蘭德的途中，可是受到了襲擊，這些措施是必然的。

護衛會定時報告兩人行蹤，而現在他們沒了音信──基本上可以視作被滅口了。

這也代表盯上格妮薇雅的人們開始了行動──她和愛莉須都有危險。

「凱爾你已經派人去了吧。」

「當然。在通知你之後我也會動身。至於你──」

在凱爾說出下一句話之前，榭瑟洛已經離開座椅，提起放在劍架上的佩劍。

「也對……用膝蓋想也知道你不可能靜靜待著。」

「有個能暸解我的部下實在太好了。」

「我先走一步準備馬匹。我是不會阻止你去，但你要小心些才好。」

「我會的。不過我的馬就不用了，凱爾你直接出發就好。」

比起馬，榭瑟洛有更快捷的方法。

因為已經坐過一次，騎乘的感覺他大概掌握得到。

現在是緊急事態，就當是為了主人，想必「牠」一定會好好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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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也不行……」

愛莉須探頭一看，能通往大道的小巷出入口都有人把守。

大聲呼喊不知行人是否注意得到，但卻肯定會讓刺客發現她們。嘗試的風險太大，愛莉須在心中否決。

作為王太子專屬侍女，愛莉須是有護主的心得，身上也帶有以防萬一時能使用的利器，但讓這技術派上用場，剛才還是第一次。

雖然成功幹掉了一人，但那是出其不意才能成功，純屬僥倖。

愛莉須沒有兄長那種出類拔萃的武術天賦。同樣的事要她再做一次，她可沒信心能順利做到。

盯上了她們──不。

正確來說盯上的就只有格妮薇雅而已，自己並非值得刺殺的人物。

對方是有組織性行動的集團。單打獨鬥或許還能一拼，但對上複數人的話，愛莉須必敗無疑。

她的職責並非冒險，而是要保護好格妮薇雅。既然如此，就不應賭，一切以安全優先。

──沒問題的。

她們出門時，一直都有護衛在暗中保護她們。這件事榭瑟洛有告訴過愛莉須。

兩人身陷險境卻沒有人前來……恐怕護衛是被先行解決了。

愛莉須在心中為那名護衛默哀，但她很快便將心情轉換回來。

護衛沒有了音信的事肯定很快會傳到榭瑟洛耳中，他和愛莉須的兄長一定會有所行動。

那愛莉須現在該做的，就是逃到有救兵前來為止。她小心翼翼，注意著腳步聲和影子，不讓蛛絲馬跡暴露。

後街窄巷堆放著各種雜物和廢物，多爾茲蘭德在城市衛生是做得很不錯，但也無法讓城市每個角落都保持整潔。

也許是愛莉須她們靠近，驚動了一隻老鼠從雜物堆裡竄出。

而這牽動了堆起的雜物倒塌，發出了聲響。

不是什麼大聲響，平時在大街不會有人聽到，小巷中一點雜音亦沒人會在意。

可是──對想取格妮薇雅性命的「那些人」來說，一定不會放過任何可疑之處。

愛莉須立即便聽到複數腳步聲正在接近。

「薇雅大人，要逃了。」

愛莉須帶著格妮薇雅，朝腳步聲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們行蹤尚未曝露，運氣好的話，對方追上來之前便會放棄。

只不過──

「死路……」

走不了多久，她們便被一面水泥高牆擋住了去路。

攀過去……如果只有愛莉須還可以一試，帶著格妮薇雅一起翻牆實在不可能。

只能走回頭──愛莉須很快便下達判斷。

可是，追兵發現兩人的速度，更快了一點。

運氣在此刻沒有站在愛莉須她們這邊。

刺客朝格妮薇雅擲出兩柄飛刀，愛莉須立即將格妮薇雅護在身後。

一柄飛刀刺在愛莉須的右大腿，另一柄則擊中她的左腕。

「……！」

愛莉須好不容易才忍住痛楚不喊出聲。

「愛莉須！」

「小女子沒事，薇雅大人。」

愛莉須用無傷的右手拔出身上的兩柄飛刀棄掉。

很痛。但今天因為天冷穿了較厚的衣物，刀子刺得不深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三名身穿不起眼衣著的刺客，手中皆握著比飛刀要長一點的短劍。

使用那種短劍，是為了方便藏於衣服中不被人發現吧。

在戰場中用那種短劍難以殺敵，可是要宰掉兩名沒穿防具少女，倒是綽綽有餘。

「……你們是什麼人？」

愛莉須從裙下拔出匕首，反手握持。因為左手痛得無法動作，她握著匕首的只有右手。

腿傷讓她站著也很吃力，血此時也不斷從大腿滑落，能不能動起來她自己也不敢肯定。

但要是此時表現得弱勢，對方便會一擁而上。

為了多爭取一些時間，她必須逞強。幸好不讓心情表露在臉上這種事，她算是挺擅長的。

「妳沒必要知道。把妳身後的人交出來，我們可以放妳一馬。」

「不可能。」

二話不說便刀劍相向的人，根本不可信。

而且與他們是否可信無關，他們的要求愛莉須絕對不會答應。

「……你們說的是真的嗎？只要交出我的性命，就會放過她。」

然而──格娜薇雅卻在此時開聲。

「對我們來說，多殺了人也只會惹麻煩。」

「……我明白了，那──」

「請不要明白這種事，薇雅大人。」

格妮薇雅正想上前，愛莉須卻喝止住她。

她受命於主子照顧格妮薇雅。雖然當中有監視之意，但格妮薇雅依然是主子的貴賓。

可是，讓愛莉須態度如此堅決，和她的身份無關。

身為王太子專屬侍女的愛莉須，在侍女之中也是別樹一格。在她工作的環境之中，也沒有年齡相近的同僚。

她本身對此也不是有不滿。但有時候她還是會想，如果有年紀接近的同僚──友人，會是什麼樣子。

與格妮薇雅相處的這一個月，她就像真正的後輩，認真向自己學習侍女的工作和知識。

一起來到城下，待格妮薇雅結束高歌後坐著聊天，在路邊買小吃飲料一起品嚐……

格妮薇雅是身份遠在愛莉須之上的尊貴之人，她明白自己不應有非分之想……但是，她真的很享受與格妮薇雅共處的時光。

對她來說，格妮薇雅早已不只是「主子的貴賓」。

愛莉須的態度明確，三名刺客也不打算再多說什麼。

三人有默契地衝前，三柄利刃直指愛莉須。

即使身體完好無缺，愛莉須也不可能打贏三名專業刺客。

看來自己是沒法逃過一劫。

要是自己死了，兄長和殿下一定會傷心吧。但要她眼睜睜看著格妮薇雅被殺，她死都做不到。即使撿回一命，自己也會後悔一輩子。

愛莉須握緊匕首，心想能多撐一秒便多撐一秒──至少要拉一人陪葬。

然而愛莉須的決心看來是多餘了。

在雙方兵戎交接之前──一個巨大的蒼藍身影從天而降，擋在刺客與愛莉須之間，迫使刺客停下腳步。

明明平時只像一隻黏人的大寵物，此時卻有更勝百獸之王的威猛。

而騎在牠的身上，身穿深藍外套的人是誰，根本不用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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