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卿卿，誰當卿卿【唐代甜寵】 - 004 生性涼薄錦衣郎 (1)

　　一聲淒厲慘叫響起，兩人與侍從追了上去，撥開草叢一看，赫然發現一隻灰撲撲的小奶貓被弓箭擦過右後腿，血流如注，可憐兮兮地躺在草堆中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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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嗚──喵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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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怎有貓？母貓呢？」李治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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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母貓在這，還有幾隻小貓，看來都被野犬咬死了。」隨從侍衛查看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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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純臣望著那隻灰撲撲、嚎啕大哭的小奶貓，突然想起房若曉的哭法也是這般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一生委屈與悲苦盡洩而出。他心下一軟，便說：「殿下，那隻貓讓我帶回去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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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會照顧嗎？」李治挑眉問道。那隻貓臉黑身體灰，看起來極不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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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就學吧。」韓純臣不以為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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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對待房若曉一般。學著如何和平共處，降低她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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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房玄齡所說個性嬌軟甜蜜，沒人不愛這小娃娃，唯獨對待韓純臣冷淡無禮。房玄齡說了幾次房若曉的行止與態度，但她總是一臉無辜又委屈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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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真把房若曉逼急了，她奶聲奶氣地大哭問：『阿翁要我討好潁川縣公的公子嗎？為什麼我非得要對他笑不可？我又不是賣唱的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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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玄齡何曾被四歲的孩子問倒過？房若曉說得沒道理嗎？再有道理不過。他房家的女兒何需對人逢迎拍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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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家是國公，韓家不過是縣公，身分差了一截。縱使韓純臣是他的愛徒，也沒有委屈自家孫女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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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房玄齡也只能對韓純臣苦笑拍肩安慰他說人與人之間緣份深淺天注定，要他別在意，再不然就少跟房若曉接觸，省得心中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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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純臣聽了不樂意，卻無可奈何。原本這一世想為她扭轉乾坤，想護著她，讓她過好日子，但人家不接受，這一廂情願的付出反倒惹她不快，不如細細收拾起自己滿腔的好意，悄悄地離去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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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當韓純臣看見房若曉因惡夢嚇醒而淚眼矇矓的模樣，就會想到上輩子他害得她多慘，根本放不下心。房若曉過得舒心不舒心這件事，簡直成為他的心魔，見她過得不好，就想為她披荊斬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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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李治說的，對娃娃上了心。他是有病犯賤。

　　前世喜歡房若曉，那現在面對一個四歲女童，是喜歡人家什麼？

　　忍不住飛蛾撲火，克制不了自己的心情，碰得頭破血流，心痛難耐還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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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身髒汙的黑貓在他懷裡喵喵直哭，他嘆了口氣，說：「跟阿兄回家吧，日後不會有人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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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秋獵，潁川縣公公子唯一的收穫就是拎回這隻黑臉貓，學著怎樣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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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一學還真讓韓純臣人仰馬翻。給貓餵飯也就罷了，還得把屎把尿，和養孩子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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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隻貓洗澡後通體雪白，是一隻棕灰臉的暹邏貓。縱使韓純臣為了這隻奶貓忙得亂七八糟，日日還是赴房家探望房若曉，從未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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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房若曉的病一直沒好，高燒與惡夢反覆發作，韓純臣翻遍醫典，心裡不禁後悔當初孫思邈傳授醫藥學時他怎不多花點心思？如今只好時常挑燈夜戰，第二日再去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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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韓純臣才來到內院門外，便聽見房若曉震天價響的哭聲。韓純臣匆忙跑了過去，只見房若曉倚在母親身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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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來了，房若曉癟嘴，杏眸盈滿委屈氣憤，撇過頭不願看他，似是對他厭惡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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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純臣不知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讓她如此痛恨，心裡悶痛悠悠蔓延，垂眸轉身赴灶房熬藥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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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回來時房若曉已在房夫人懷中漸漸睡去。正當他把藥湯擱在几案上，卻聽婢子驚呼一聲，竟是房夫人累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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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急著安置房夫人，召醫生出診，這一忙又讓韓純臣接過房若曉摟在懷中。房夫人病了，韓純臣也不適合繼續待在內院，便抱著房若曉走到另一處種有睡蓮水塘的靜謐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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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輕水暖，隔著一道牆，將驚亂與安寧一線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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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純臣抱著房若曉在簷廊上軟榻坐下。房若曉嚶嚀一聲，他便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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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若曉半睡半醒，似是看到他，又似沒見到他，嘴裡咕噥著：「走開──離我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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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純臣內心鈍痛，啞聲問：「為什麼這麼討厭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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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若曉閉上眼，眼角沁淚，再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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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溫暖，廊下地面印上瑰麗的粼粼波光。房若曉的呼吸微酣，似是沉入夢境中。不知何時，韓純臣也倦極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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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裡的銀杏隨著天候鍍上一層金黃，風一吹過落了滿地。幾片小巧的吹到了房若曉臉上，而後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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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若曉動了動，伸手抓了抓小臉，咕噥了聲，皺皺小鼻子，嗅聞懷中不是熟悉的母親奶香味，而是陌生的芙蓉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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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芙蓉暗香很清冷，但芙蓉香外的身子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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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得暖暖的、安寧的、滿足的房若曉滿足地喟了一口長氣，伸了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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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夢裡她沒被惡人壓在床上欺負，也沒被人五花大綁架在插屏上凌辱，只有一雙含笑的眼，溫柔繾綣地凝睇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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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若曉打了個哈欠，睜開眼便瞧見韓純臣熟睡的容顏。她不滿地噘嘴，不知何時又落入他手裡，正要喊他起來，卻因他雙眼下方青紫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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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阿翁，連阿孃和阿耶都叨念說她不該對韓純臣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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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純臣待她可好了，為她到處尋藥方治她的夢魘，日日為她煎藥從未抱怨過。就算她刁蠻斥喝他，也讓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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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又說韓純臣和她年歲相當時也有過夢魘，是孫思邈治好的。所以韓純臣差人去尋孫思邈，就盼著能治好她。要是曉曉長大了，要挑夫君，一定要挑像他這樣的，生得好又貼心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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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若曉有苦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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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要嫁他啊！

　　要是房家人能窺見將來，就會知道她為何對韓純臣避之唯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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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若曉想盡法子要趕走韓純臣，當然要對他無禮啊！但他這人怎麼像牛皮糖似的，趕都趕不走？

　　韓純臣這個癡愚、奴性深重的人！

　　難不成人如其名，這輩子都只能對人伏首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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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若曉抿唇窩在韓純臣懷裡，盯著他瞧，想不透韓純臣黏著她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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