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滾輪跟走道的摩擦聲,混雜著小戀的耳語……這就是車禍後,每天伴隨文舒的兩種聲音。如果他有知覺的話,他大概會把自己的笑聲也加進這聲音餐單中吧。
除了小戀由十一歲起每天來到這裡陪伴文舒之外,常來的訪客中當然還有典雅和維生。只是那次法庭外的車禍之後,他們的工作卻日漸繁重,沒有太多空餘時間來看看他們的至親。
彷彿上天給予典雅和維生的補償一樣,在他們失去了戀兒,又讓文舒遇上意外之後,他們的事業都不約而同大躍進。兩年前,維生順利成為了律師事務所的業務夥伴,而典雅也愈來愈出名了,她的作品幾乎佔了市場上的十份之一。
真是諷刺的因緣際遇,但事實上,這些真的純屬巧合嗎?大概沒有人知道真正的答案吧。
小戀繼續推動著輪椅,熟練地控制著滾輪滑動的方向,很快便把文舒帶到醫院平台的小花園裡去。
「舒爸爸,這裡有媽媽喜愛的白百合呢。很奇怪哦!醫院的小花園竟然會栽種這種花。」小戀把文舒推到花圃前,悄悄地說:「我想,醫院裡可能來了一個年輕的女醫生,這些可能都是應她要求種的。」
「小戀!」這幾年來由陌生變得無比耳熟的聲音從後面響了起來。
聲音總是帶著羞怯慌張的味道,會叫人想像到聲音主人的靦腆神態。
「心詩姐姐!」小戀像早知對方在自己身後的距離一樣,在心詩剛好來到她跟輪椅上的文舒身後不足兩呎的時候,小戀便轉過身來,吃吃地笑著說:「又特意來看舒爸爸嗎?小戀代舒爸爸感謝妳。」
「不不不!」心詩慌忙的揮了揮手,尷尷尬尬地說:「只是剛剛在附近工作完……」
「妳們有很多委託人在這附近呢。」小戀笑嘻嘻地說:「我想去買喝的,心詩姐姐也要點甚麼嗎?」
心詩搖了搖頭,然後目送著這愈大愈可愛,也愈大愈愛戲弄自己的女孩往另一邊走遠。
這平台的小花園內,只餘下心詩和文舒。
她走到文舒的面前,定定的凝視著他,幽幽地嘆了口氣。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跟他沒有說過半句話。
再次見到眼前這男人,是幾年前因工作上的事,專誠來到這地方找維生,卻看見已經昏迷不醒多月的他……
聽維生說,意外就是發生在她第一次見到他的那一天。
當初,心詩不知道自己對文舒,為何會有這種時常想見到他的感覺。但幾年下來,她清楚地知道了,自己根本敵不過想來看他的念頭,總會不自覺來到這所醫院,就只為看看他。
嗯,就只是看看他而已。
「你究竟是甚麼人?」
心詩的臉上漾起了淡淡的微笑,然後伸出兩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旋又尷尬地換上了自嘲似的笑容,說:「董文舒,可以告訴我嗎?明明根本不認識你嘛,怎麼我總會想見你?」
文舒依舊掛著淺淺平靜的笑容,兩眼一如過往六年般緊閉著。雖然一直昏迷,但卻令到任何人也感到他正做著動人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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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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