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風、歌 - 第七曲、營救（4）

將右手放在門把上，法萊雅回頭問道：

「都準備好了？」

雖然眾人的面色都十分凝重，尤其女船客的臉色更是一片慘白，所有人都還是點了點頭，只有溫德爾仍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溫德爾？」

「嗯？怎麼了？」

「沒事，只是要你專心點。那麼等等就照我剛才說的行動，船家，準備上囉。」

「沒問題。」

儘管嘴上這麼說，船長看起來還是相當緊張，不過說起來，在這種時刻還能完全不緊張的人才奇怪吧。

法萊雅吸了口氣，將專注力提升到極限後，就一鼓作氣推開門衝了出去，溫德爾和船長一見也立刻拔腿跟上。才剛踏上甲板不到片刻，飛蝗般的箭矢便由對岸激射而來，看到這番情景，船長發出一聲哀號，但隨即哀號聲便轉為了驚嘆。

因為滿天箭雨就像是撞上一睹無形的牆壁，不約而同紛紛落入河中。

看見這奇景，船長不覺停下了腳步，目瞪口呆的楞在原地。

「你還在發什麼呆？船家，快過來！」

聽到法萊雅的催促，如夢初醒的船長這才趕忙跟上溫德爾，好在對岸的弓箭手似乎也如同船長一般，見到這不可思議的景象，全都像是嚇傻了似地紛紛停止射擊。

奔到船舷處，船長和溫德爾探頭向外一看，果真有一艘小艇用繩子吊在大船邊。船長鬆了口氣，立刻動手要將綁得死死的繩結給解開，但這時對面的弓箭手好像也回過了神，不到片刻，隨著密集的咻咻聲，黑色的不祥之雨再度佈滿天際，也將船長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

見小艇遲遲沒放下，又擋下一波箭雨的法萊雅急躁地叫道：

「還在磨蹭些什麼！」

箭矢破空之聲不絕於耳，看來對岸的弓箭手是鐵了心要把箭給射光。明白此刻絕對是分秒必爭的溫德爾隨即掏出一把小刀，將船長推開，只聽擦的一聲，繩索應聲而斷，小艇也隨之落入河中激起一陣水花。見溫德爾動作果斷，法萊雅讚道：

「幹得好。」

「哪裡好了，你把繩索給砍斷了我們要怎麼下去？」

船主焦急道。

「跳下去。」

溫德爾想也不想就答道。

「反正下面是水，跳下去也死不了，還比較省時間。」

法萊雅點頭表示贊同，回頭喊道：

「喂，你們也快過來！」

話音剛落，躲在船中的其餘諸人便沒命似地向船舷奔了過來，水手與波恩則是一前一後持盾跑在靠弓箭手的那一側，以防有法萊雅沒能擋下的箭矢。緊盯著拔腿跑來的眾人，溫德爾注意到一件事。

那名起初質疑法萊雅的男船客，只有他既不是看著自己與法萊雅所站的船舷，也不是留心著左側的箭雨，反倒是迅速向另一艘大船瞄了一眼。

心生疑竇的溫德爾於是在波恩跑到身旁後，對他悄聲說了句話，波恩一聽顯得有些驚訝，但還是點了下頭，二話不說就跳入河中爬上小艇。接著，其他人也按照法萊雅分配的順序先後跳了下去，只有女船客看著河面遲疑了好一陣子，始終不敢跳下去。

果然一般的女性要從這麼高的地方直接跳下去，還是會感到害怕吧，溫德爾心想，但在法萊雅的催促下，女船客終於還是咬緊牙關跳了下去。於是，還留在大船上的就只剩下溫德爾和法萊雅，見溫德爾遲遲沒有動作，法萊雅不耐道：

「你還在等什麼？總不會連你也怕高？」

溫德爾轉頭向法萊雅道：

「妳還是決心要留在船上？」

法萊雅困惑地瞥了溫德爾一眼，依照她目前為止對溫德爾的了解，他應該不會在這種關鍵時刻遲疑啊？

「剛才不都說過了？我可不想再解釋一次。」

「那我也留下來幫妳如何？」

法萊雅輕哼一聲。

「你留下來？你留下來又能做什麼？」

「以防萬一。」

已經十分不耐煩的法萊雅沒好氣道：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在擔心什麼，但是不會有什麼萬一的，不如說，你留在這裡我反倒還要分心照看你，趕快下去吧，別婆婆媽媽了。」

聽到最後一句話，溫德爾沉默了一陣，接著便像下定決心般說道：

「好吧，我是太婆婆媽媽了。別慌張，妳就專心應付弓箭手就好。」

「我為什麼要慌張？」

法萊雅才剛問完，溫德爾便像是扛木頭一般將法萊雅攔腰一肩扛起。

「欸？」

一時間，法萊雅愣住了。

「抱歉。」

說著，溫德爾朝河中一躍而下。待兩人從河面上探出頭來，又羞又急的法萊雅第一件事便是劈頭向溫德爾叫道：

「你在做什麼！」

對此，溫德爾只是冷靜地說道：

「做我認為最恰當的行動。」

「但你應該最清楚，我的計劃都是依據預言做出的最佳選擇啊！」

「當然。」

「那你為什麼還……」

不待法萊雅說完，溫德爾指著弓箭手的方向道：

「等等再說，他們已經瞄準這裡囉。」

「你這……」

正如溫德爾所言，所有的弓箭手全都瞄準小艇將箭矢射了過來，不得已之下，法萊雅只能再度集中心神抵擋箭雨。溫德爾趁著這時爬上小艇，向法萊雅伸出手要將她拉上船。就在法萊雅握住他的手時，溫德爾突然沒頭沒腦地說道：

「不只是妳，我也一樣。」

法萊雅困惑地看了溫德爾一眼，他那雙深邃的藍色眼眸，像是在傳達一個訊息。

我絕不會讓自己後悔。

「因為我的預感，也從來沒有出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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