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恒安禁宮之太子妃那麼乖 - 第一百六十二章「是父皇做的吧？」

凌敏弦既沒打算道明來意，承一也不急，坐回主位之上淺吮了半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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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帥的營帳頗寬敞，兩人各坐一邊，竟有幾分楚河漢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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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又過了多久，承一擱下手中茶杯，不經意似的問道：「妳怎麼就帶著兩個人來了？」那語氣說得好似她就居於隔壁村落，帶著貼身侍婢溜回了娘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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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實是，從大宛都城到此的路途並不短，且以順天和大宛目前的狀況來說，她堂堂大皇子妃，只帶著一個車夫、一個貼身宮娥，就在深夜穿越荒野來到敵營，無論怎麼講都講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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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有人刻意派她前來的話，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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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偷偷跑來的。」敏弦淺淺一笑，直道：「也不敢驚動太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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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凝眸在眼前這巧笑倩兮的女子臉上，耐著性子等她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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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凌敏弦微一歪頭，竟把話題一轉：「我聽說嬅兒嫁給大皇兄成了太子妃，如今也懷有皇孫了。她一切安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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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還未來得及回答，她又急不及待的接著道：「是我失言了。嬅兒又怎可能不好呢？我相信，皇兄定會把她們母子保護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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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理會那言下隱含的諷刺，只問：「妳這趟前來，就是為了探問嬅兒的近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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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兒嗤笑一聲：「不行嗎？」說畢，自己好像也有點不信服似的淺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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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就像火把點燃營地一樣，在瞬間把她蒼白的臉點亮了起來，叫人回想起那個在出嫁以前，活得恣意自在的天之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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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三公主凌敏弦就是恒安禁宮中最受寵的金枝玉葉，甚至比欣弦還要更受重視。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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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兄別忘了，嬅兒是我的親表妹呢，她的狀況我還是很關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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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保持沉默，不置可否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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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弦擺出一派閒話家常的輕鬆模樣，接著道：「老實說，我很早以前就知道嬅兒定會嫁給你。二皇兄守在其身邊那麼多年了，始終無法把人打動。說到底，不過是因為她心裡頭的位置早被另一個人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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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的心微微一動，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專心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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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母妃看不清，還以為能利用嬅兒來箝制東宮⋯⋯如今，母妃也該認清事實了吧？」她頓了一下，再道：「和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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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正色，知道凌敏弦終於打算進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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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來追究責任的嗎？」是誰害其小產，讓她失去那早已成型的男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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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談不上追究吧，但我確實想要一個答案。」她回答，又再問：「是父皇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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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凌敏弦會在此時此刻出現在這個軍營，詢問他這個問題，也就代表她早把一切琢磨透徹。如此，承一亦沒打算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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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乾脆的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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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弦上翹的嘴角一僵，笑意逐漸淡去。然後，很輕很慢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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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看著也沒有那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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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瞧著她把手中沒有沾過唇的熱茶擱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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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要的，就只是這個答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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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弦自嘲的笑了笑，道：「自然不只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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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還想要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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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是想要求大皇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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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事？」他挑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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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敏弦同樣乾脆的給出了兩個字，又在承一的注視下，簡單直接的道：「我希望順天的大軍能撤出大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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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雙眼瞇緊，目光立刻變得鋒利無比，卻也沒有直接拒絕，只道：「給孤一個理由，為甚麼要答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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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兄是要甚麼理由呢？」敏弦莞爾一笑，「順天這次出兵，不就是打著要接我回去的旗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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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承一閉上了嘴，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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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沉默，只讓敏弦笑得更加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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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毫不畏懼的迎上了他的視線，「也許大皇兄和父皇皆忘記了一件事，我凌敏弦乃是從順天嫁來大宛的和親公主。我的責任就是要維護兩國之間的和平，讓兩國百姓能和平共處，不爭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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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眼神清澈無垢，「你們都忘記了。但我沒有，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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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面對著誰，凌承一此生也少有覺得啞口無言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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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他卻切切實實的感覺到甚麼是「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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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想過許多個她可能出現在此的原因，卻從沒想過，答案竟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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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想起，嬅兒在得知敏弦小產以後說過的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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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別親族、遠嫁異國、一生不得回鄉。那樣的事情，我又怎會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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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明白。嬅兒說她怎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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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又何嘗細想過一個和親公主肩負的責任到底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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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有凌敏弦始終記得自己的身分與重責。甚至到了這個境地還是想要履行責任，來求他徹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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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領悟，竟讓承一有了片刻的心虛。他不自在地垂下眼簾，又淺抿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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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如此，他也不可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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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出征是父皇下的聖旨，除了父皇沒有人能夠收回成命。」承一歇力維持著臉上的淡漠，以事論事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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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嘲諷的笑重新回到敏弦臉上，「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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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在叫孤違抗聖命嗎？」承一挑起了眉，重新迎上她的眼：「妳憑甚麼覺得孤會聽妳的？」他們倆的感情並沒有親厚到這個程度吧？他又怎可能聽其一言就去背叛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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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大皇兄是儲君啊。」凌敏弦眨著那雙和凌祈原一樣，得自程惜芙的漂亮鳳眼，說道：「忠君聽命是每個朝臣的責任。但是，您從來就不只是尋常的朝臣；東宮太子、順天儲君，除了盲從聖命之外，您不更該把順天朝的利益置於一切之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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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認為退兵對順天才是最為有利？」承一挑眉反問，「妳知道要調動大軍，一路從京城來到大宛需要耗費幾多軍糧、人力與物力嗎？如果我們就這樣空手而回，又會對順天的國勢帶來甚麼負面影響⋯⋯這些妳都想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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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視著她的眼，殘酷的道：「無論出發點是對是錯，既已來到這一步，順天就沒有撤兵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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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宣告，竟比她的更加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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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敏弦說的和平共處，不爭不戰縱然是好，但承一很久以前就已經知道，世界並不是繞著這些大道理而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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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敏弦是個犧牲品，不能否認就算是無情如他亦不禁心生幾分側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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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實是，擺在他們眼前的選擇並不多。承一不會也不能因著這幾分側隱就貿然撤兵，壞了順天的軍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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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真這樣做了，順天以後在別的藩國，甚至是強敵匈奴的眼中，還有甚麼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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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望著他，然後輕哼一聲，無端笑了起來，「那麼，若您不需要空手而回呢？您就可以考慮撤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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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雙眼一瞇，直接問說：「妳想給孤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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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出征，他們雖打著大宛沒有善待順天公主的旗號，要派人來把凌敏弦接走，但這個旗號有幾分真、幾分假，他們皆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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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把凌敏弦帶回順天，從來就不是他們此行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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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的，是大宛的駿馬。同時為他凌承一及莫迢打響聲勢，保順天朝未來最少三十年的國運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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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能夠給他的，又是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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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讓母妃和二皇兄獻給父皇的那五十匹大宛駿馬乃是難得一見的良駒。但大皇兄想必也知道了，延留暗暗把那批馬去勢了。順天不可能自行配種，生出汗血寶馬。」她淡淡說著，「若這一次，皇兄能夠從大宛另帶五十匹新馬回去，以後順天想要多少匹汗血寶馬也不是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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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承一眉頭一擰。汗血寶馬是大宛的國寶，過去一直嚴禁外輸。如今，兵臨城下了，卻是願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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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這麼簡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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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話，是代表誰說的？」他緩緩問道，黑眼炯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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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弦眉目不動，答非所問的道：「就在八天前，大宛王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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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我可以悄悄說一句嗎？三公主好有型啊（真的不是我啦）！7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Uki1oe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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