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恒安禁宮之太子妃那麼乖 - 第八十四章那樣一時無兩的風光，終究沒有⋯⋯

那一晚，世嬅最後還是沒有追問他，有關敏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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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時，巳時已過了一半。世嬅甫睜眼，便下意識地回頭查看枕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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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褥早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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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發生甚麼事，太子還是會按時起床去參加早朝。她竟然完全沒有印象，自己在睡夢中，到底有沒有聽到他起來更衣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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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因為昨天的事，哭得太累，連帶也睡得太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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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側著身撐起自己，還沒開聲喚人，紗帳外便傳來采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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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是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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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醒了。」她隨口一應，立即就被自己沙啞的嗓音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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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才驟覺頭重腳輕，喉嚨乾澀，身子微微發著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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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風剛好掀開紗帳，準備進來伺候，但見世嬅一臉蒼白，當即開口追問：「太子妃可是身子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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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世嬅沒有回答，只輕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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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後頭的采露見狀，忙倒了杯熱茶送進紗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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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伸手接過熱茶，用那沙啞的嗓子問道：「殿下去趁朝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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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子妃，是的。看這時辰，殿下應該還在朝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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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風待世嬅喝了茶，接過空杯子交回采露手上，便悄悄踫了踫主子的手背，在察覺到那異常的溫度時，忙取了件披風過來，邊替世嬅披上，邊擔憂的道：「奴婢讓人去召王院判來給您瞧瞧吧？太子妃身子欠安的話，就別勉強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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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症狀看似是偶感風寒，但太子妃如今是雙身子的人，這風寒也是可大可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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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又再咳了起來，拍了拍自個兒的胸口，有一瞬間真的很想躺回去再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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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時候不早了，她總不能一直賴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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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今天朝上可有論及敏兒的事，那些貴和宮派系的朝臣，又會否像聞到了血腥味兒的蒼蠅一樣，淨把髒水往東宮的門檻上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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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昨晚雖說有法子應付，但說的也不知是甚麼辦法，能否湊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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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愈想，心裡愈是忐忑，徹底打消了躺回去的念頭，拉緊了披風，腳落了地，讓采風給自己套上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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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傳王院判了，我昨日說了不少話，有點傷了嗓子。妳們到小廚房去給我兌杯蜂蜜水來，喝喝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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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坐到銅鏡前，看了看自己的模樣。昨晚哭得兇了，又沒有好好梳洗一下便睡過去了，今日一雙眼睛腫得像是兩顆胡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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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奴婢這就去給您拿點蜂蜜水回來吧。」采露在身後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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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留在原地的采風則是機靈地遞了塊熱帕子過來，勸道：「這熱敷一下就會消腫了，太子妃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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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點點頭，把熱帕子接了過來，覆在眼睛之上，不忘一心二用的問：「前朝可有傳來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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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子妃，並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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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也是。就算朝上發生了甚麼事，亦不會有人把消息傳到西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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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和宮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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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采風頓了頓，又道：「今天宮中風平浪靜的，甚麼風聲也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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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世嬅的眉心在熱帕子下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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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別要是暴風雨的前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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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殿下在離開東宮前，可有交代甚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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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風還是搖頭，「殿下只說太子妃累了，吩咐奴婢別要吵您，讓您盡量多睡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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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帕子敷在眼簾上，帶來酸酸麻麻的感覺。世嬅直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太子竟就這樣放棄了那個能一舉扳倒姨母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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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是整個程家，乃至文官派系的核心人物，只要沒了她，程家就再也玩不出甚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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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太子還是，選擇了留下她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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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呢？真是因為他昨晚所說的原因？又或者，在其心裡，可是還有別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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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伸手把逐漸變涼的帕子取了開來，再次端詳銅鏡中的倒影。水腫雖是消褪了些許，眼睛還是腫腫的，有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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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莫側妃呢？她從貴和宮請安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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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側妃一早便回來了。聽說程貴妃鳳體也欠安，今天只讓各宮在正殿行個禮就當完事了，沒有出來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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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風接過帕子，又換了一塊還熱的，遞過來讓世嬅再敷一下，小心翼翼的道：「奴婢想起昨晚在貴和宮發生的事仍心有餘悸呢。若有下回，太子妃可別再把咱們遣下去，和程貴妃獨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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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熱敷著眼睛，沒有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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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貴妃鳳體欠安？想到姨母昨晚從貴和正殿離開時，那個莫名單薄的背影，世嬅不知怎的，只覺口中泛酸，雙眼更是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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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沒見過姨母那般脆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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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有多疼愛孩子，世嬅心中清楚；是為母則剛，也是為母則柔，唯有敏弦他們，才能叫姨母露出那套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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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無可避免的，便想到了敏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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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兒是聖上最寵愛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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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相貌比祈原更肖似姨母，不單人生得俊，連性子也盡得姨母的真傳，從小便聰慧伶俐，比欣兒貼心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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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敏兒乃是聖上繼太子和祈原兩位皇子後，得到的第一位公主，自是萬千寵愛在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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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敏兒當年剛學步時，便是由聖上親自牽著，在御花園一步接一步學著走的，就怕底下的人不夠仔細，讓她摔了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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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欣兒也受寵，但受寵的程度其實遠遠比不上她皇姊，欣兒小時候還常常因此鬧別扭，跟敏兒嘔氣，讓姨母煩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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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敏兒出嫁，聽聞聖上悶悶不樂了好幾天，不單給她添了雙倍的嫁妝和陪嫁的宮娥太監，更讓祈原親自送嫁至大宛，以示皇家的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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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嫁隊伍浩浩蕩蕩的出發，人馬連綿不絕整整一里之遠，整個京城的人也湊到城門去看三公主出嫁的陣仗，光是從隊頭出發，到隊尾完全踏出城門，便費了將近兩個時辰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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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樣一時無兩的風光，終究沒有為敏兒換來她最想要的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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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世嬅的心更是沉了下去，再次把帕子拿開，坐直身子，再沒心思去打量自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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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說得沒錯，她和敏兒的感情，比和欣兒的更為親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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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敏兒出嫁前一個月，她更是住進了翠寧宮，與之一起度過了在恒安禁宮中最後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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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敏兒跟她說了許多許多的話，說其對父母與宮中生活的不捨，說其對遠嫁的不安，還有對未來夫婿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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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她們就只在延留大王子代表大宛來京覲見聖上時，於貴和宮中，隔著屏風偷覷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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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便是敏兒和延留婚前唯一一次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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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公主去和親，自然是最不費一兵一卒，就能維繫順天朝和藩國關係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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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個公主去換兩國的太平，太值得了。所以，縱使聖上再捨不得三公主，還是大筆一揮，下旨賜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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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敏兒來說，這卻是她一生中最大的一場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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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和姨母再憐愛，也無法在千里之外護著她；延留大王子的性情、大宛國的風土人情、王室的權力傾軋，又或是婚後的生活狀況⋯⋯凡此種種，她就只能獨自擔著，獨自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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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人生中首次出京師，便是遠嫁千里之外的異國，在鳳冠霞帔之上，除了新嫁娘的忐忑不安，還有拜別親族的痛、舉國上下沉重如山的期許，和維繫兩國和平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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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世嬅聽欣弦說，敏兒懷了身孕後，她真的替其感到很高興。慶幸無論和親的任務有多艱鉅，在這種種磨難之中，敏兒最少還能擁有屬於自己的一點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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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個孩子，陪在其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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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不自覺地又撫上了自己的小腹，感受孩子仍舊在腹中有力地活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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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為，會失去孩子的是自己，而不是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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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很酸很酸，但她的眼睛，早已乾澀得流不出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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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甚麼，姨母之前費盡心思，不肯讓欣弦也遠嫁和親。那條路，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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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風，妳去讓人備輦吧。」世嬅語輕輕，眉目不抬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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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想去哪兒？」采風皺著眉頭，探問：「不先用膳嗎？采露很快就會送蜂蜜水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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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到秀緻宮去找五公主。」世嬅淡淡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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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風聞言咬了咬下唇，小心斟酌著字眼，勸道：「請恕奴婢斗膽直言，太子妃昨天才在貴和宮吃了虧，身子又有點不適，若此時再去秀緻宮，少不免又要受五公主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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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風，」世嬅抬眼，看著對面的人道：「沒事的，妳去備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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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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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世嬅加重語氣，面無表情的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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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風見主子如此堅持，縱是心中再不情願，還是屈了屈膝，道：「是的，奴婢這就讓人備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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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還沒轉身，便聽到身後傳來太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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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其實，采風采露對於太子妃經常不按章出牌地行事，也感到很苦惱吧（笑）。怎麼就愛往有麻煩的地方去呢？7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uEP2diu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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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我已經在考慮，下個星期哪天得加更了。哈哈，你們說哪天好呢？（你們先說說，我不一定會聽的 :P 得看看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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