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夢 - 啟程(完整版)

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的事情，那時候的我對未來還充滿著期待。不在乎別人怎麼想，只在乎自己所想的，那時候的我還是屬於自己的。

刺眼的陽光照射在我的臉上，隨之而來的溫度將我從睡夢中喚醒。睜不開雙眼的我，爬起身子躲避陽光。

「嘶……頭好痛。」清醒的我感受著酒精帶來的副作用。

稍微緩和之後，我來到了電腦前，想著昨天跟簡恂欣的對話，以及酒吧老闆說的那段話，我打開電腦播起了音樂。

閉上雙眼，任憑音樂穿過耳朵進入我腦海中，此時此刻的我開始尋找著那讓我發自內心開心的時光。

就這樣，思緒回到了三年前，那是在我剛進入高中的時候。納時，各個社團依照他們的慣例到每個班級進行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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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剛剛聽完那些宣傳有想要去哪個社團嗎？」

「不知道欸，我每個都好想去。」

「要不要去熱舞社啊，感覺很適合脫單。」

「你的理由可以不要這麼爛嗎。」我聽著周遭同學的討論聲，高一的我基本上沒有認識的人。

「龔先生，你有想要加什麼社團嗎？」一道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我回頭看了一下發現是林嬛瑗。

我跟林嬛瑗是在國中認識的，我們是同班同學，那時候她會來找我聊天還是因為我分組的時候找不到人，她看我可憐才來找我的。當然，這些都是她自己說的，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可憐。

「不知道，我沒有很想要玩社團。」我回應著林嬛瑗。

「既然你沒有想法，那你就跟我們去熱音社。」林嬛瑗一邊說著一邊摟著旁邊的人。

「妳們？誰啊？」我邊說邊將頭轉向旁邊，是簡恂欣。

「同學，要一起去嗎？人多比較好玩。」簡恂欣笑著問我。

我看著她們，思考著要不要答應。「好，你就一起去，不然你又會像國中一樣。」不等我思考，林嬛瑗就擅自幫我答應了。

林嬛瑗講完之後就跟簡恂欣一起回到她們的座位，我那時候以為她們只是說說而已，所以就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突然有一天中午，林嬛瑗過來跟我說等一下要去聽熱音社的入社說明，這時候我才意識到她那天是說認真的，我現在已經沒有拒絕的餘地了。

就這樣，我跟著她們來到了一間隱藏在學校角落的教室。一進到裡面，我看到了很多跟我們一樣的新生，他們各自結伴著分布在教室，我們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等待著說明會開始。

「同學，你叫什麼名字啊？我上次只有聽到林嬛瑗叫你龔先生。」簡恂欣在一旁問我。

「我叫龔夢緯。」我回說。

「我叫簡恂欣，希望我們以後可以成為好朋友。」簡恂欣笑著說。

「大家，聽一下我這裡，我要開始進行說明了。」前面站著的是那天宣傳時負責講話的。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移動到他身上時，說明會正式開始了。

「大家應該都知道我們這個社團是做什麼的吧。」

「那我就不多做介紹了喔！」

「有想要報名的可以來前面拿報名表，記得下禮拜二前要交。」

說明會就在這簡短的介紹中結束了，結束後林嬛瑗馬上去前面拿了三張報名表來給我們寫。

「現在先寫一寫給他們，不然我們下禮拜一定會忘記！」林嬛瑗邊說著邊把報名表拿給我跟簡恂欣。

「你們剛剛有認真聽他在講什麼嗎？」

「我全程都在恍神完全沒有認真聽。」簡恂欣一邊寫一邊問著。

「沒有。」我說。

「我是有聽一點，但不多。」林嬛瑗說道。

我們就這樣邊聊天邊寫著報名表，林嬛瑗把我們三個人的報名表交給負責人後，我們緩緩地走回教室。

午休的校園是白天中最安靜的時刻，教室迴盪著時鐘的滴答聲：走廊傳來水龍頭陣陣的滴水聲；操場環繞著微風吹拂著樹發出的沙沙聲。

「你們進這個社團有想要擔任什麼位置嗎？」簡恂欣邊走邊問。

「我是滿想要當貝斯手的，那個看起來很帥。」

「而且我感覺我跟那個位置會很配。」

「阿你勒，龔夢緯。」林嬛瑗邊問邊把手搭在我肩上。

「我應該會想當鼓手，這樣可以躲在後面。」我回說。

「為什麼要躲在後面，我覺得在前面比較好。」

「我進去之後想要當主唱，因為我喜歡唱歌。」簡恂欣用一個很雀躍的語氣說。

我聽著簡恂欣講話一邊想著：「她的聲音真的很溫柔，唱歌應該會很好聽。」

「林嬛瑗，妳去當貝斯手是想要電死誰啊！」

「妳長的這麼帥，要讓其他男生怎麼活。」簡恂欣調侃著林嬛瑗。

「當然是電妳啊！這間學校除了妳還有誰長的這麼好看。」林嬛瑗用著半開玩笑的語氣說著。

「龔夢緯，你有沒有考慮留長髮。」

「感覺你那個憂鬱的氣質加上長頭髮跟樂團會很搭。」林嬛瑗突然把話題移到我身上。

「我拒絕，長頭髮感覺會很難顧。」我回說。

「你在意的點居然是那個，真不愧是你。」林嬛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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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噹—噹噹噹噹，隨著鐘聲的響起，我們也走回了教室。校園再次陷入了吵雜，而我的思緒也進入到了課堂之中。

就這樣度過了幾天枯燥乏味的日子，我們終於迎來了熱音社的第一次社團課程。

「龔夢緯，今天第一次上社課欸，你有期待嗎？」坐在我旁邊的簡恂欣問說。

「有一點。」我回說。

「大哥，你可以不要敷衍我們恂欣嗎？你好歹也放點情緒吧。」林嬛瑗在一旁吐槽。

在我們聊天的時候，社長與其他的幹部們走了進來，那一瞬間，教室安靜了下來。

熱音社的教室牆上佈滿了黑色隔音棉，整間教室的聲音完全傳不到校園中，而校園裡的聲音，只能透過牆上的廣播侵入教室。簡單來說，當這間教室沒有人講話時，會變得出奇地安靜，安靜到，時鐘運作的聲音散播在整間教室。

「歡迎各位來到熱音社這個大家庭。」

「我們先來調查一下你們對什麼位置感興趣。」

「前面每個幹部都代表不同的位置，麻煩大家依照自己的想法去找對應的幹部。」社長在前面講著。

社長講完後，教室重新陷入了寂靜，在台上與台下乾瞪眼一陣子後，吵雜的討論聲便此起彼伏的蔓延在整間教室。

「欸，你們要選哪一個啊？」

「不知道，但那個學姊好漂亮喔，還是我就選鍵盤手。」

「那個學長好帥喔！我要選吉他手。」

聽著周遭的人選擇的方式，我控制不住的笑了出來。「應該沒有人看到吧！」發現自己笑得有點猖狂的時候我反應了過來。

「龔先生，你在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嗎？」林嬛瑗笑著調侃我道。

「蛤？沒有啊！我哪有在笑，妳看錯了吧。」被發現的我有點驚慌失措的回答。「怎麼那麼剛好是被林嬛瑗看到。」我邊想著邊整理一下表情。

「喔是喔！真的假的？」林嬛瑗沒有想要停下來。

「好啦！嬛瑗不要再逗他了，我們快點去選啦！」簡恂欣站在我們中間摀住林嬛瑗的嘴說著。

我們三個互看了一下，動身前往自己心儀的位置。我們的想法還是跟一開始一樣。

看著簡恂欣走向主唱的位置，我已經覺得她會成為下一任熱音社的主唱了。「長得好看聲音又甜美，沒有理由當不上。」我內心這樣想著。

「我也這麼覺得。」林嬛瑗沒頭沒尾的從我身邊講出這段話後，便晃悠悠的走到了貝斯手的行列中。

「什麼意思，莫名其妙。」我腦筋有點轉不過來了，在思考林嬛瑗那段話的我，完全沒有注意到身旁的鼓組離我越來越近。

「鏘！」碰撞聲將我的視線吸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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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室友蹲在地上撿著保溫瓶說。

「沒事。」周遭的環境變化得太突然了，我的頭腦還沒緩過來。

稍微清醒後，我打開了手機—下午三點五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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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學校沐浴在溫熱的陽光當中，藍天高掛著太陽、綠地佇立著樹木；而諾大的校園，唯有我，與之相伴。在一個下午茶時間醒來後，百無聊賴的我遊蕩在校園之中，想著再撐一下就可以直接吃晚餐了。

「欸？學弟，你怎麼在這裡？」一道聲音從我眼前傳來。

也許是太過放空了，當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站在一間教室的門口。教室的外觀與其他教室相同，唯一不同的，是那在門邊懸掛著牌子—尋夢音樂社。

「哈囉，學弟，你有聽到我的聲音嗎？」前面的人在我眼前揮著手說。

眼前的動靜將我的注意力從牌子上吸引了過去，一位身材高挑並留著不長不短頭髮的男性，站立在教室的門前，他身後的教室裡擺放了各種樂器。

我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人，腦中不停搜索著這張臉的相關訊息。經過了短暫的思考，我在兩個禮拜前的記憶中找到了這個人，吳從興—資訊管理系的學長。

「學長，抱歉，我剛剛在發呆。」

「你怎麼會在這裡，今天不是假日嗎？」我不解地問學長。

「你問這什麼問題，你看看你現在在哪裡！」吳從興打趣到。

我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將視線轉移到其他的地方。電子琴、吉他、貝斯教室裡的樂器非常多種。

「學弟，你想要進來坐坐嗎？」吳從興問說。

「可以嗎？」我沒有多加思考的回答，回答完才想到，學長剛剛應該有看到我的眼神在看著教室。

「嗯！當然，進來吧。」吳從興貼到門上把路線讓了出來。

教室的空間比我想像的大上許多，角落裡放著一整套的鼓組，一旁的桌上放著一台筆電及各式各樣的提神飲料。

「來，學弟，椅子給你坐。」吳從興從角落中搬出一張鐵椅。

「謝謝學長，那個，學長你平常都不開燈的嗎？」我邊把椅子撐開邊問。

窗戶的位置讓午後的豔陽為幽暗的教室打上一抹色彩，窗戶前那幅窗簾用盡所有辦法也阻擋不了一絲的陽光。

「沒有啦，我只是剛剛在睡午覺而已。」

「你今天為什麼會來這裡啊？」吳從興在把飲料遞給我時問說。

「我昨天跟朋友去酒吧喝酒沒有回家，在宿舍有點無聊就出來亂晃。」我在打開飲料的同時回答。

「哦……這樣啊！」吳從興坐回他的電腦前。

「那學長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今天應該沒課吧？」我回問學長。

「我嗎，我在做音樂啊！」

「你有看到門口的那個牌子吧，這個社團是我創的。」

「我可是費了千辛萬苦才成功跟學校借到這間教室，你有興趣加入嗎？我有點缺社員。」吳從興敲打著鍵盤問說。

在上大學前我完全沒想過要參加社團，理所當然的，我完全不知道這間學校有什麼社團存在，所以在當我被吳從興這麼一問時，我腦袋裡只有一片空白。

「沒有關係，你可以慢慢思考，不急。」吳從興悠悠地說道。

「好。」我隨便應了一聲，便看向學長眼前的螢幕。

「學長，你現在在用什麼啊？」我起身走到學長旁邊問。

「這個嗎，這是我最近在做的音樂。」

「現在只有雛型而已，我目前沒什麼靈感。」吳從興撓了撓頭。

創作很需要靈感這點，我在高中時就深刻體會過了。那時我們熱音社為了製作出畢業歌曲，假日都在學校裡忙得焦頭爛額的。然而靈感偏偏會在這樣的情況下枯竭，導致進度停滯不前，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學長，這首歌有主題嗎？」回想完後我好奇地問。

「主題啊，唉……大方向是想好了。」

「應該會是以錯過的愛情來當主題，但我沒經歷過就有點…」

「學弟，你有類似的經驗嗎？」吳從興將頭後仰看向我。

「蛤！沒有，我、我沒有經歷過。」我尷尬地回答道。

「所以，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還是說，你有喜歡的女生？」

「該不會，你喜歡的是男生吧！先說，學長不排斥跟任何人交朋友。」吳從興打趣的說道。

其實，在聽到喜歡的女生時，我的腦袋裡已經浮現出了一道人影。那帶著自然捲的深棕色秀髮、那帶著梨渦的甜美笑容、那隱約飄散著雛菊香氣的身影，是簡恂欣，我所喜歡的那個人。

「沒有，我還沒有遇到喜歡的人。」我語氣平靜，心跳卻在胸腔中急速亂跳，彷彿在否認我所說的話。

時間，總是在不知不覺間流逝，教室內的燈光與孤寂的夜晚一同被開啟。在聽到胃搗鼓的聲音時，我才意識到白天進入尾聲了。

「學長，你要一起吃晚餐嗎？」我在收起椅子時問著。

「不用，你先去吃，我現在剛好有靈感。」

「對了，你回去好好想一下，如果有要加入記得跟我說。」吳從興的頭此時已經埋進筆電裡了。

「好，學長再見。」看到吳從興朝我揮了揮手，我便輕輕的把門關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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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我思考著是否要加入社團，順路到學生餐廳外帶一份晚餐。夜晚的時光無論何時都過得特別快，雖說今天我不小心睡到了下午，但為了配合室友的作息，我還是早早的躺到了床上。

我用盡方法試著讓自己睡著，但清醒的大腦卻一次次地打斷睡意的襲來，數不清翻來覆去幾次的我，索性打開手機滑了起來。

「龔夢緯，你睡了嗎？」

「我好像失眠了，睡不著，你要陪我去散步嗎？」剛打開手機，螢幕就跳出了兩則訊息，是簡恂欣傳來的。

「還沒，我也睡不著。」

「我現在過去找妳。」將訊息傳送後，我隨手抓了件外套，便躡手躡腳地走出宿舍。

夏天的夜晚比白天還要涼快些，穿上外套也不會感覺到悶熱。與簡恂欣碰面後，我們便在路燈的指引下走著。

「龔夢緯，我常常在想，人死後的世界長什麼樣子，真的有地獄或天堂嗎？」

「還是那些只是人們因為害怕未知的事物，所創造的幻想。」簡恂欣用深奧的問題，打破了我們之間的沉默。

「幻想嗎？我覺得這世界很多東西都是我們的幻想，未知跟已知的差別應該是在於幻想是否變為現實。」思考片刻後我回答道。

「那你覺得情感是真的存在的嗎？」

「它明明不存在於現實，明明只是我們腦袋中的幻想，但人們卻可以用文字將它們表達出來。」簡恂欣停下了腳步。

晚風徐徐的吹來，帶動著她那披散在肩頭的秀髮，淡淡的雛菊香散佈在我和她之間。「是啊！不然要怎麼解釋我對妳的感情。」我很想這樣告訴妳，但我沒有這個勇氣，我沒有將幻想變為現實的能力。

「不知道，可能存在吧。」我淡淡地回覆道。

「我今天在學校亂晃的時候遇到我們系的學長，他問我要不要加入他們的社團。」我將話題扯到了其他地方。

「什麼社團啊？」簡恂欣問道，我沒有注意到她那略帶失落的表情。

「音樂社，我其實有點想加入，但我怕會顧不了學業。」我說。

「想去就去啊！不要想這麼多，先做再說。」簡恂欣拍著我的背說著。

再多走了一陣子後，我們便各自走回自己的宿舍。多虧散步讓我消耗了一些體力，躺到床上沒多久我便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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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轉眼已經到了學期過半，我回想不起來我這段期間做了什麼，我只依稀的記得我加入了尋夢音樂社，以及期中考前與簡恂欣在圖書館讀書讀到很晚。

上課的日子總是讓時間過得特別快，高中時期還沒有這樣覺得，那時只希望時間過的快一點，讓我早日解脫到大學。但上了大學，卻希望時間可以過的慢一點，想做的事情開始變多，一天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已經不夠我用了。

「夢緯啊！你好久沒回家了。」

「這禮拜回來一下吧！我幫你準備你愛吃的。」母親的簡訊在期中考結束後傳來。

「好，我明天就回去！」我發送了幾個貼圖回覆母親。

「是真的有一段時間沒回家了，我有這麼忙嗎？」我想著的同時，手機那頭也回覆了個貼圖過來。

禮拜六早上，我訂了個早早的鬧鐘，騎車回到了高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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