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寫手札記 - 《收納社》第三章：錄音筆

老闆娘說每件詭異物品都有自己的脾氣。

昨天送來的錄音筆特別暴躁，放在收納櫃裡還會傳出尖叫聲。

每次尖叫過後，整間店都會瀰漫著一股腥甜的氣味。

「這支錄音筆來自某間銀行大樓，」老闆娘檢查登記資料，「是一個保險業務員的遺物。死者叫林靜怡，生前是業績最好的員工。」

委託人是死者的同事，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

他說這支錄音筆裡存著一段奇怪的錄音，每次播放都會聽到不同的內容。

但最後都會出現一個女人的哭聲，聲音淒厲得不像人類。

「靜怡是上個月從二十樓跳下去的，」他臉色凝重，「但很奇怪，驗屍時發現她的聲帶...不見了。法醫說像是被什麼東西吃掉一樣。」

我按下播放鍵，先是沙沙的雜音，然後聽見一個女聲：

「不要跟我搶...那是我的業績...我的客戶...」

聲音越來越尖銳，最後變成一種異常的頻率。

整個空間都在震動，架上的收納盒開始自己打開又關上。

更詭異的是，每當那個女聲響起，收納社的溫度就會驟降，牆上的符咒會發出嗡嗡聲。

我注意到老闆娘的表情變得很嚴肅。

「這不是普通的自殺，」她說，「有東西在錄音筆裡...它用林靜怡的聲帶在說話。」

我仔細聽那段錄音，發現背景還有其他聲音：

電話鈴聲、打字聲、冷氣運轉聲...還有一種像是進食的聲響。

最後，一個男人的聲音說：

「這個客戶我要了。」

「我想起來了，」委託人突然說，「那天靜怡在和主管爭執一個大客戶的業績歸屬權。但主管說她的業績太好了，要她把一些客戶讓給新人...」

話還沒說完，錄音筆突然爆出一陣刺耳的噪音。

所有的燈泡同時爆裂，整間店陷入黑暗。

在黑暗中，我聽見一個詭異的聲音：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然後，那個聲音開始唱起一首詭異的歌，像是在唸業績報表的數字。

聲音越來越多，最後變成一整個辦公室的人在齊聲吟唱。

老闆娘迅速打開一個特製的鉛盒：

「快把錄音筆放進去！那些聲音會傳染，聽久了會...」

但已經太遲了。

我看見委託人的表情變得扭曲，他開始機械式地背誦業績數字，眼神空洞。

他的聲音漸漸變得和錄音裡的一模一樣。

「又來了，」老闆娘嘆了口氣，從櫃子裡拿出一瓶藥水，「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要收這些東西。辦公室的怨念最可怕，它們會一直傳播，直到...整棟大樓都變成它們的巢穴。」

後來才知道，這大樓每個月都會有幾個業務員離奇失蹤。

他們的座位上只留下一支錄音筆，裡面永遠循環播放著同樣的內容：

業績數字和進食聲。

而在我們的登記簿上，這一類物品被標註為「最危險」：

「辦公室怨念寄生器，會吞食持有者的聲帶並取而代之。目前已收納：31支，仍在外流傳：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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