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寫手札記 - 《界・黑白之間》第二章〈暗室〉

案發第三天清晨六點，法醫室。

「第二次解剖發現不尋常的針孔痕跡，」柯法醫指著王明德的手臂內側，「這種注射方式很專業，一般人看不出來。」

早上八點，小陳匆匆趕來：

「林警官，永信金控的資金流向查到了。倒閉前三個月，分批將五億資金轉去開曼群島。收款方是個叫『永光投資』的空殼公司，有趣的是，這公司在一年前剛好也出現在一起政商醜聞里。」

我正要接過資料，整層樓的電力系統突然紊亂。

螢光燈閃爍幾下，電腦螢幕全黑。

四十秒後恢復供電，小陳手上的文件夾已經不見。

「監視器。」

我立即說。

「怪了，」資訊組的小李檢查系統，「整棟樓就刑事組這層斷電，而且監視畫面正好缺了那四十秒。大樓主系統顯示電力正常，只有我們這層受影響。」

「我記得一些內容。」

小陳壓低聲音，「除了永光投資，文件裡還提到幾筆政府標案。最大的一筆是P-13實驗室的擴建工程，金額超過三億。」

下午，清潔人員在茶水間的垃圾桶裡發現燒過的文件殘片。

只剩下一個印章的邊緣，和幾個數字。

「這些數字...」

老張瞇著眼，「看起來是日期，就在王明德死前一週。而且這個印章痕跡，和死者手上那張撕破的文件很像。」

下午三點，分局暗房。

我仔細沖洗現場照片。

自從斷電事件後，總覺得被監視。

每次察覺到異常，都能看見一道黑色光芒一閃即逝。

暗房是我最後的安全地帶。

「第二批底片送來了。」

法醫助理敲門，「柯法醫說，這些是死者衣物的特寫。」

顯影液中，照片慢慢浮現。

王明德身上那種黑白交織的光芒依然清晰。

但這次，我注意到他背後站著一個人影，散發著純粹的黑暗。

那種黑，比我見過的任何光芒都要深邃。

「看見了嗎？」

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不是法醫助理，不是任何我認識的人。

我下意識回頭，看見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

他沒有散發任何光芒，就像一個完全的空洞。

「當年那起車禍，」他說，「不是意外。」

五年前，我在追查一起市議員貪污案。

關鍵證人即將出庭的前一天，我的車子突然失控撞上護欄。

醒來後，世界就變得不一樣。

「永信金控的倒閉只是個幌子。」

那人說，「王明德在死前找到了一些東西。P-13實驗室的事，只是冰山一角。」

我盯著顯影盤。

照片上，那個黑影的右手正按在王明德肩上，無名指戴著枚圖案特殊的戒指。

「去地下室的證物室，」他說，「找2017年那起貪污案的照片。案件編號 A-1705。你會發現一些有趣的巧合。」

等我回過神，門口已經空無一人。

地上多了個牛皮紙袋，里面是張泛黃的照片：

五年前那個死去的證人，身上纏繞著同樣純黑的光芒。

照片背面寫著一串數字，像是某個保險箱的密碼。

「林警官，」老張的聲音從走廊傳來，「法醫說找到藥物來源了。是P-13實驗室特製的，專門用於器官保存的藥劑。正常情況下，這種藥物不該出現在活人體內。」

收起照片，我快步走向證物室。

腦海中浮現王明德西裝內袋的方形壓痕。

那裡本該有什麼東西，而答案或許就在五年前的卷宗里。

轉角處，一道黑色光芒閃過。

這次，我終於看清了那枚戒指上的圖案——一條銜尾蛇，圍繞著一個古老的符號。

而在樓梯間的垃圾桶裡，我發現了一張燒剩的名片，上面印著同樣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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