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寫手札記 - 《靈異巡檢》第二章〈八點檔〉

隔天上班，我一直在想昨晚的事。

手機相簿裡那張詭異的照片依然存在，但我已經不敢再打開來看。

照片的角落，那個紅色印記似乎每次看都不太一樣。

手機螢幕突然閃了一下，時間顯示18:00。

抬頭看見同事們陸續收拾桌面準備下班，我也趕緊整理文件。

剛走出公司大門，就看見那台眼熟的保全巡邏車停在對面。

林志遠靠在車邊，手上把玩著那串黑色珠子。

夕陽的光線下，珠子表面閃過一絲詭異的光澤。

「有空聊聊嗎？」

他問，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關於昨天...」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

他指向街角的咖啡廳，「八點之前都可以。」

「就是那家？老闆娘常說她家晚上不營業。」

「今天是特例。」

這家「夜安咖啡」開了至少二十年，老闆娘王媽媽是個和藹的老太太。

平常只營業到下午六點，今天卻還亮著燈。

推門進去時，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但總覺得和平常不太一樣。

店裡瀰漫著咖啡香，但卻看不見平常忙碌的王媽媽。

座位區只有一個老先生在看報紙，角落的收音機播著老歌。

「這邊坐。」

林志遠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為什麼是八點？」

我問。

「交接時間。」

他瞄了眼手腕上的珠串，「晚上八點到清晨四點是另一位同事的巡檢時段。這片區域，有些東西是分時段活動的。」

「巡檢？所以你不是普通保全？」

「算是特殊編制。」

他將黑珠子擺在桌上，「這區最近在整修，地下的管線工程驚動了一些東西。公司派我們來...維持秩序。」

我注意到他說「公司」時的語氣特別含糊。

正想追問，服務生送來兩杯咖啡。

等等，這家店什麼時候有服務生了？

「那個白衣人...」

我遲疑著開口。

「工地意外的受害者。」

他說，「死在工地板模崩塌下。不願離開，一直在等人來接她下班。」

「所以那張照片...」

「工地意外發生在一個月前。」

他拿出一份剪報，紙張已經泛黃。

標題是《工安意外釀一死疑工期急趕釀禍》，內文提到死者是工地的工程師，當天加班查看工程進度時遇難。

照片上，死者穿著白色襯衫，是個年輕的女孩。

「但為什麼我的手機會...」

「它們會找能感知到自己的人。」

林志遠突然坐直身子，「你最近是不是常做噩夢？夢見自己走在很長的走廊上？」

我愣住了。

這個夢最近確實常出現，每次都是同樣的場景：

陰暗的走廊，盡頭有個人影在等我。

醒來時總覺得那不只是夢。

「你有這個天賦。」

他說，「如果有興趣，我可以教你一些基本的...防身方法。這片區域最近不太平靜，有些東西在地下蠢蠢欲動。」

正要回答，他的黑珠子突然發出細微的聲響，像是某種警示。

林志遠看了眼時間：

「七點五十五分，該走了。」

起身時，他在桌上留下一張名片。

樸素的白色卡片，只印著「城市巡檢」四個字，背面手寫著一串數字。

邊角有個若隱若現的紅色印記，和昨晚那張符紙上的類似。

「如果你想學，隨時可以打這支電話。」

他走到門口，轉身補充：

「記住，最近晚上盡量別出門。有些東西，不是只有工地那個女孩。」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拿起名片。

這時才發現，店裡不知何時已經空無一人，連那個看報紙的老先生都不見了。

桌上的咖啡還在冒著熱氣，但咖啡廳的玻璃窗上，倒映出好幾個模糊的人影。

我轉過頭，店裡空蕩蕩的。

收音機不知何時停止播放，只剩下細微的雜訊。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相簿又多了一張新照片——是剛才那個看報紙的老先生，照片上的報紙日期赫然是一個月前。

推門離開時，風鈴再次響起。

這次的聲音特別清脆，像是在送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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