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房仲》 - 第八章：鬼月特輯——醫院舊址的護士（中）

鄭雅文站在9號病房門口，目睹著林家瑋的身影漸漸被黑色液體吞噬。

她想沖進去救他，但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著她，就像一堵透明的牆壁。4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gAr0UOFZ

「林家瑋！撐住！」

她絕望地拍打著那道無形的屏障。

「雅文，這個護身符給你！」

阿泰顫抖著手遞過來一張黃色符紙，「這是我師父給的最強符，能防百邪！」

鄭雅文接過符紙，貼在屏障上，但毫無效果。

林家瑋的身影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只剩下林美玲護士長扭曲的身影漂浮在黑色液體上方。

「這裡...曾經是我的地方...」

護士長的聲音不似人類，「現在...是我的地獄...我不會...一個人待在這裡...」

「我們得找出她的執念！」

鄭雅文急切地說，「林家瑋之前提過，每個纏繞的靈有執念，必須解開才能幫助他們安息！」

「她的執念是什麼？」

阿泰慌亂地問，「我怎麼知道一個死了二十年的護士在想什麼！」

「等等！」

鄭雅文突然想起什麼，「9號病房...9樓的住戶...她說『我答應過要...』，然後問床上的病人去哪了！」

她轉向阿泰，「她答應過要幫病人出院！但她生病了，沒能實現承諾！」

就在他們討論的時候，黑色液體開始從門縫滲出，向走廊蔓延。

護士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你們...也留下來...陪我們...」

「快跑！」

阿泰拉著鄭雅文轉身就逃，但走廊突然變得無限延長，他們跑了很久卻似乎一直在原地踏步。

「沒用的...不能逃...」

護士長的呢喃從牆壁中傳出，「就像我們...逃不出去一樣...」

在走廊盡頭，突然出現了一道光亮——一扇標著「紀錄室」的門，門縫中透出微弱的光線。

「那裡！」

鄭雅文指著那扇門，「也許有線索！」

兩人加速跑向紀錄室的門，身後的黑色液體緊追不捨。

就在液體即將追上他們的一刻，他們衝進了門內，猛地關上門。

黑色液體撞在門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聲，但暫時無法滲透進來。

紀錄室裡堆滿了檔案櫃和紙張，一盞台燈在角落微弱地亮著。

空氣中飄散著陳舊紙張的氣味，混合著消毒水的刺鼻。

「快找關於張教授或9號病房的記錄！」

鄭雅文命令道，立即開始翻找檔案。

「找什麼啊？」

阿泰抱怨著，但還是開始在另一排檔案櫃中翻找。

門外，黑色液體的撞擊聲越來越響，木門開始出現裂縫，黑色的液滴從縫隙中滲入。

「找到了！」

鄭雅文高舉一個標著「張鈺誠，9號病房」的檔案，迅速翻開。

「張鈺誠，65歲，前醫學院教授，SARS患者，入院日期2003年7月1日...」

她快速瀏覽內容，「最後記錄是7月16日早上，由林美玲護士長紀錄的生命體徵...之後就沒有了。」

「那不就是林護士長倒下的那天？」

阿泰驚呼，「那張教授後來怎麼樣了？」

鄭雅文繼續翻找，在檔案底部發現了一張單獨的紙張，看起來是後來添加的。

「患者張鈺誠於7月18日不治身亡，由編號C-37醫護人員確認死亡...」

她的聲音突然顫抖，「死亡原因：呼吸衰竭併發多重器官衰竭...備註：患者臨終前神志清醒，詢問林美玲護士長的狀況...」

「她沒能守約！」

阿泰恍然大悟，「她答應要親自送張教授出院，但她自己病倒了，沒能見證他的最後時刻！」

鄭雅文點頭，「而且看這個編號C-37的表述，那時候可能連正式醫生都不太夠了，只能用編號標記臨時調來的醫護人員...」

門上的裂縫越來越大，黑色液體已經在地板上匯集成小潭。

兩人退到房間最遠處。

「我們要怎麼告訴她真相？」

阿泰緊張地問，「先得救出林家瑋吧？」

「林家瑋能看見靈體，也許他正在林護士長的記憶中尋找答案，」鄭雅文思索著，「我們需要把真相告訴護士長，讓她知道張教授沒有被遺忘，而是在詢問她的情況...」

就在此時，門被猛地推開，林美玲護士長扭曲的身影飄了進來，黑色液體如潮水般湧入房間。

「找到你們了...」

她森然一笑，露出漆黑的牙齒，「來和我們...作伴吧...」

絕望之際，阿泰突然從口袋掏出手機，「我要打電話！」

「打給誰？」

鄭雅文驚訝地問，「這裡連信號都沒有！」

「我師叔！」

阿泰迅速撥號，「他是陰陽兩界的調解者！」

令人震驚的是，電話竟然通了。

門外的黑暗中，上百雙發光的眼睛盯著他們，那些被感染的病人湧向紀錄室。

「楊師叔！救命啊！」

阿泰幾乎是尖叫著。

「別怕，」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穩定的聲音，「把我放在擴音。」

阿泰顫抖著按下擴音鍵。

「林美玲護士長，」楊師叔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出，「我是楊森，陰陽兩界的調解者。我知道你的痛苦和遺憾。」

黑色液體的蔓延突然停止了，林美玲扭曲的身影似乎在聆聽。

「你知道...什麼...」

護士長沙啞地問。

「我知道你答應過張鈺誠教授要親自送他出院，但你因感染而倒下，無法實現這個承諾。」

楊師叔平靜地說，「但張教授並沒有怪你，相反，他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還在牽掛著你。」

林美玲的形象微微顫抖，「他...沒有被遺忘？」

「沒有，護士長。張教授臨終前神志清醒，詢問了你的情況。」

楊師叔的聲音溫和而堅定，「而且，你和其他六位殉職的醫護人員被追授了最高榮譽勳章。你們的事蹟被記入醫學院教科書，成為後輩學習的榜樣。你的犧牲被銘記，而不是被遺忘。」

林美玲的形象開始變化，扭曲的部分逐漸退去，眼睛恢復了一絲人性的光芒。

「但是...那些高層...」

她的聲音依然充滿憤怒，「他們明知道防護不夠...他們欺騙了我們...」

「是的，那是黑暗的時刻，」楊師叔承認，「但正義最終沒有缺席。那些隱瞞真相的人已經受到了法律的制裁。更重要的是，因為有了你們的犧牲和教訓，後來的疫情爆發時，醫護人員得到了更好的保護。你的犧牲改變了制度，挽救了更多生命。」

黑色液體開始退去，林美玲的形象逐漸恢復為正常的護士長樣貌，身上的護士服變得潔白如初。

「但是...9號病房的張教授...」

她還是很困惑，「他在哪裡？」

這時，鄭雅文勇敢地上前一步，舉起手中的病例檔案，「護士長，張教授在你倒下兩天後平靜地離開了。他不曾被遺忘或遺棄。這是他的檔案，你可以看看。」

林美玲緩緩接過檔案，翻閱著上面的記錄。

當她讀到張教授臨終前詢問她的狀況時，眼中流下了淚水。

「他一直記著我...」

她輕聲說，「而我...卻被仇恨和悲傷扭曲，傷害了無辜的人...」

「還有我的朋友，林家瑋，」鄭雅文說，「你把他帶走了。他只是想幫助你。」

林美玲低下頭，「對不起...我被自己的痛苦蒙蔽了...我會放他走的...」

她抬起手，黑色的液體完全退去，從房間的縫隙中流走。

走廊上，那些病人的身影也開始變得透明，最終消散。

門外的走廊重新變得明亮，不再是充滿黑霧的恐怖景象。

林美玲的身影也變得更加清晰和平靜。

「謝謝你們...」

她說，「讓我知道真相...」

「但我們還沒找到林家瑋！」

鄭雅文焦急地說。

「跟我來...」

林美玲轉身飄向走廊，「他在9號病房...」

三人來到9號病房門前，門自動打開，露出裡面的情景——林家瑋躺在病床上，全身被黑色的繭包裹，只露出蒼白的臉。

病床旁站著一個蒼老的身影——張鈺誠教授的靈魂。

「張教授，」林美玲喚道，「我回來了...對不起，我沒能...」

「別自責了，孩子，」老人溫和地說，「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我在這裡等了這麼久，就是想告訴你，我從未怪罪你。」

林美玲走到病床前，伸手輕觸包裹著林家瑋的黑色繭。

「黑暗、悲傷和憤怒，這些情緒扭曲了我，也差點毀了這個年輕人...」

「他能看見我們，」張教授說，「這種人很少見...他來幫助你的。」

「我知道，」林美玲點頭，「現在該我幫助他了。」

她將雙手放在黑色的繭上，閉上眼睛。

「我以護士長的身份，以醫者的心，驅散這痛苦的黑暗...」

黑色的繭開始溶解，露出下面的林家瑋。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見周圍的人，勉強露出一個微笑。

「你...好了？」

他虛弱地問林美玲。

「謝謝你的幫助，」林美玲溫柔地說，「我被憤怒蒙蔽了太久，差點忘記了自己是誰。」

「張教授...」

林家瑋看向老人，「你一直在等她...」

「每個人都有未完成的心願，」老人微笑著說，「我的心願就是告訴她，我從未怪她。」

林美玲轉向鄭雅文和阿泰，「謝謝你們找到了真相。沒有你們，我可能永遠沉浸在扭曲的記憶中。」

「還得謝謝楊師叔！」

阿泰高舉手機。

「是啊，」楊師叔的聲音從電話中傳出，「林護士長，是時候放下一切，和張教授一起離開這個中間地帶了。你們已經滯留太久。」

「但在那之前，」林美玲說，「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她走到病床前，將手放在林家瑋的額頭上，「我要治癒你...消除我的黑暗在你體內造成的傷害...」

一道溫暖的光芒從她手中散發，流入林家瑋的身體。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臉色立刻紅潤起來，原本虛弱的身體也恢復了力量。

「這是我作為護士的最後一個任務，」林美玲微笑著說，「治癒而不是傷害。」

張教授向林美玲伸出手，「準備好了嗎，林護士長？」

林美玲點頭，轉向三人，「再見了，謝謝你們。請記住，真相終將揭示，正義終將到來，即使需要時間。」

兩個光影手牽著手，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兩道柔和的藍光，穿過天花板消失不見。

當他們離開的那一瞬間，整個房間的空間如玻璃般碎裂，三人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門「叮」的一聲打開，物業經理陳大雄焦急地站在門外。

「謝天謝地！你們沒事！」

陳大雄鬆了一口氣，「電梯停了快半小時，監控完全沒有畫面！」

「半小時？」

阿泰難以置信地看著手錶，「感覺像過了幾天...」

「發生什麼事了？」

陳大雄問道。

林家瑋站直身體，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和有力，「一個二十年前的靈魂，終於找到了平靜。」

「你是說...真的鬧鬼？」

陳大雄臉色發白。

「不用擔心，」林家瑋微笑著，「她已經離開了，不會再回來了。」

「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陳大雄驚嘆道。

林家瑋、鄭雅文和阿泰相視一笑，「這是個關於承諾、遺憾和救贖的故事...」

走出大樓，月亮已經高高掛在天空中，但不再顯得陰森可怖，而是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有件事我不明白，」阿泰突然說，「為什麼我能記得所有事情，而你們在裡面的經歷似乎記得不是很清楚？」

「可能因為你打電話給了楊師叔，」林家瑋猜測，「他作為『陰陽兩界的調解者』，保護了你的意識不被林護士長的記憶空間完全影響。」

「啊！師叔果然厲害！」

阿泰得意地說，「改天我帶你們去見他，他肯定有很多能幫到我們的經驗和知識！」

「但有一點我很在意，」鄭雅文若有所思，「林美玲護士長的憤怒不僅僅是因為她沒能履行對張教授的承諾，還有對那些隱瞞真相、欺騙醫護人員的高層的憤怒。這種社會性的不公正和蒙蔽，也是這個案件背後的重要推手。」

「是啊，」林家瑋點頭同意，「有時候，人們變成『鬼』不僅是因為個人的遺憾和執念，還因為社會的不公和制度的黑暗。」

三人上車離開，身後晴空大樓的燈光一盞盞熄滅，回歸夜的寧靜。

而在某個看不見的維度，兩道藍光穿過黑夜，一同遠去，終於找到了應有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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