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yberpunk︰Ave Maira　▇▇家的黑暗 - Gig-6︰加入　Chippin' In

夜城，地下網絡，地堡。

「WNS(World News Service)為你報導——日前荒坂塔受襲一案，荒坂重申，有證據顯示，軍武科技在背後策劃——軍武科技方面，目前未有回應——」

早幾天，有人搞了個大新聞，搶了台實驗外骨骼，一路從惡地殺上荒坂塔最頂層——好樣的，可惜塔沒炸掉。

不過啦，這就不關立希的事了。

她要上班。

更糟的是，工作場所禁煙。

「向你們介紹，長崎爽世，之後會擔任我的助手。」

螢幕前，黑心老闆如此說。

「貴安，兩位。」

棕色長髮的少女，向著她們微笑，一舉一動，都能以優雅形容。

企業種。

比正牌大小姐更誇張，假得讓她不舒服，特別是那張笑臉。

「吓？你又哪裡拐來這件？確定她家沒人，會找NCPD？」

「喔哈哈——這個啦，不是需要擔心的問題。」

說完，爽世望著她，笑得更深。

就這樣，她們的上班日，開始了。

靶場。

「就這樣，穩住握把，小心滑套——」

燈握著手槍——玉響，荒坂出品，半自動手槍。

祥子在旁邊，扶著她的手。

「準星對著靶心，照門對著準星，用指尖壓扳機，別用力。」

她照做了。

砰。

「……沒中。」

子彈落在「7」，那個圈。

「第一次，中靶就很好了——我們再來一次，你做到的。」

她又舉起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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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很溫柔，睦則很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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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場，實木地板，燈以前，只在幻智之舞中見過。

手中的劍，又飛了。

在她面前，睦拿著兩把木枴，揮舞起來，與她見過的螳螂刀，沒甚麼分別。

「敵のわきまへぬうちを心に得て(要利用敵人的無知)——」

大概是背書，睦說的話，遠比之前長。

雖然她大半沒聽懂——應該是自動翻譯，給出的英語不夠準確。

「繼續。」

她站起來，再一次，撿回飛走的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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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哈哈——我實在天才，天才——爽世，再給我杯紅茶。」

「是，現在就去。」

立希終於明白了。

為何一些當上企業狗，混得挺不錯的工程佬，會忽然有日，拿五歐元，去自動販賣機，買一把膠製即棄手槍，爆掉自己上司的頭。

高壓電流釋放裝置，兼神經毒素注射器，極限小型化，小得可以藏在手心——她前後改了三十幾個版本，才讓黑心老闆收貨。

至於黑心老闆，除了給個想法，跟著諸多挑剔以外，甚麼正事都沒幹——卻在那邊自我陶醉。

「喔，立希，單憑這玩意，就夠你吃幾年，津浪和康陶，給錢不會手軟——」

「那我們可以走了嗎？」

黑心老闆聽到，立即向著她笑了。

「當然，不行。」

幹，即棄手槍太便宜這傢伙了。

起碼要火焰噴射器，才足夠淨化那隻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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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重啟，光學裝置重新上線。

燈張開眼。

剛從病床坐起來，房門就打開，其他人走進來。

「感覺如何，沒地方不對吧？」祥子說。

「沒。」

「手給我，運作似乎正常——現在，嘗試啟動它。」

「怎？」

「這個喔——」祥子望向睦，「這個怎用？」

「當它第六根指頭。」

說的同時，睦舉起手，螳螂刀伸出來，然後又收回去。

她照做了。

那是奇妙的畫面，見到自己手心打開，機械裝置從中伸出。

「新的軸突，會因為刺激而開始延伸。過程可能需要幾天，或者幾星期——」

聲音從無人機傳來，似乎是負責手術的神機醫。

「你會慣。」睦說。

「有勞了，八幡。」祥子說，「報酬已經發到你的帳戶。」

「確認。」

說完，無人機就飛到角落，自己停下。

「其他部分，之後再讓立希裝上去——發電裝置、神經毒素、腦機面板——唏，等等，睦，裝在手裏，還能叫腦機面板嗎？」

「設計的人是你。」

就這樣，她有了第一款，真正的義體。

之後，還有更多。

夜，月色暗淡。

聖多明哥，旱谷。

一上車，立希就點了煙。

「這對健康不好哦。」

旁邊，握著軚盤的爽世，笑著這樣說。

「拜託。」她望向窗外，「你不是我媽。」

「是是——燈你覺得呢？」

「這對健康不好。」聲音從後座傳來。

媽的，給她來這招，她把煙扔出窗外，雖然只抽過一口。

車開始動，轉到下個街口時，響聲從遠方傳來。

轟。

她設置的定時炸彈。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六街遊俠的寶貴工廠，已經變成光了。

「Buena(很好)，我見到你們的煙火了。」合事佬聯絡她。

對外，她是這支小隊的門面，爽世則是聯絡人——至於祥子和睦，不存在，當然。

「這樣說，是有額外獎金嗎？」

「哈，下次，Chata(女孩)，下次。」

聯絡結束，她也收到款項。

這是她們第五次的任務。

昨晚，一艘船從城市南邊上岸，來自日本。

六街遊俠突襲了它，聲稱要驅逐非法移民——笑死，夜城有誰不是非法移民？

何況，驅逐非法移民，又收甚麼贖金？

無論如何，六街遊俠綁架了幾十人，日本裔，虎鉤眾不會當沒一回事——雖然人口販賣，他們也幹不少。

任何還帶點腦子的人，都不希望聖多明哥的街頭，上演一場大型幫派衝突。

所以，有了這宗委託，而祥子接下了。

至於原因——若說黑心老闆，真的慈悲為懷，她半點都不信。

工廠太多人質，不能讓燈潛進去就了事。於是她用無人機正面空襲，送那十幾個紅頸子，早點去見上帝。

人質平安，剩下的事，合事佬會處理。

「各位，我們到啦。」

爽世停了車。

一間廢棄工廠，藏有地下網絡的入口，連接地堡。

唉，總好過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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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已將沉。

地堡。

爽世仍然坐在電腦前面。

「你知道嗎？神機錯亂的第一原因，是睡眠不足。」

直到祥子開口，她才注意到有人靠近。

「那你呢？已經這個時間，還在這裡，沒問題嗎？」

「能有甚麼問題呢？」

「通常，你會在十二點前消失，周日或者假日，會在七時以前離開，最常使用的出口，通往西流區——」

「唉呀唉呀，竟然被長崎小姐，發現了最大的秘密——沒錯，如果十二點前，我不離開，魔法就會解除，只能留下一隻水晶鞋——那你有沒發現，另一個秘密呢？」

「哦？」

「自願加班的話，我是不會付加班費的。」

「我還以為，這裡夜城福利最好。」

祥子笑了，眼睛閃過紅光。

片刻以後，無人機飛來，掛著一壺紅茶。

「你看，會給秘書泡茶的老闆，哪裡找得到喔？」

「是是，祥子最棒的。」

她飲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回到電腦。

「有甚麼收穫？」

「幾個小時前，詹金斯的頭馬，在莉茲失手了。」

「也就是說，最快明天就會動手。」

「行動已經安排好，成功率有百分之九十七。」

「喔，那你還在忙甚麼呢？」

「那只是九十七。」

祥子不說了，就只是拿起茶壺，又給她添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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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詹金斯，荒坂反情報部，夜城負責人——」

立希聽完簡報，眉頭一皺。

「你肯定嗎？這個太大尾了。」

就連漩戰幫那群瘋子，缺了半個大腦，也知道夜城有甚麼不能碰。

例如荒坂，例如反情報部，例如坐得很高的企業狗。

「一般情況，是的——」

螢幕前，祥子望向她，點頭。

「如果想長命百歲，你給企業的麻煩，不要超過處理你的成本——但你知道，現在還有誰，想要他的命嗎？」

「哦？」

「荒坂，特種作戰部，反情報部上面那個。」

「……這種事，荒坂不會委託外人。」

「的確。來自東京的部隊，今晚就會行動——我們會先他們一步，把目標帶出來。」

「這是救援任務？」

「不是。」

她盯著祥子，祥子也沒移開視線。

「再一個問題——為什麼？」

「私人委託。」

「誰的私人委託？」

「結束以後，我再告訴你——如果有甚麼意外，睦會掩護你們撤離，所有線索，會指向歐洲太空總署——它們有足夠的動機，詹金斯剛剛謀殺了他們一半議員。」

聽起來天衣無縫，如同祥子每個計劃。

但她仍然感覺，自己正在玩火。

黑夜，月已高掛。

夜城，西流區，特許山。

幾十座摩天大樓，無數企業高層主管，居住在自己的高級單位——包括她們的目標。

無數浮空載具，不斷劃過天空——所以，就算她們直接飛進來，也沒有任何懷疑。

浮空載具上，燈打開門，往下望。

光學裝置開始掃瞄。

「超過十台無人機、六座自動炮塔、護衛超過二十人——」

「我搞定了。」祥子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無人機與自動炮塔，會把你識別為友方單位。」

載具另一邊，睦望向她。

「如果你沒把握，我去。」

「我可以。」

說完，她就啟動光學迷彩，縱身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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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沒有很難。

目標未來得及反應，她就用一個速駭，止住他的動作。

高壓電流，以及神經毒素，確保目標，不會有任何反應。

等到護衛發現時，她留下的無人機，早就把現場佈置妥當，自我毀滅。

至於她，三分四十八秒以前，就帶著目標，從七十八樓的窗，跳到接應的浮空載具。

地堡中，其中一個空置倉庫。

立希扔下背上目標，讓他倚著牆身。

「好了，大費周章，把人帶進來，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

手槍上膛的聲音。

她回頭，只見祥子握著槍身，把手槍遞了出去。

「他是你的。」

爽世接過手槍。

「你問過，這是誰的私人委託——現在你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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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每個夜晚，她都見到這個畫面。

現在，她握著槍，走上去。

「祥子，叫醒他。」

「光學裝置關閉，聽覺裝置加入雜訊，沒問題？」

她點頭。

祥子啪了一下響指，男人就醒過來了。

「這是哪裡？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亞瑟．詹金斯。」她說，「荒坂反情報部，夜城負責人。」

「誰派你們來？亞伯娜席那個婊子？」

「我們不是荒坂。」

「噢——所以是其他企業，這表示你們有提案給我——」

「你還記得，一個叫長崎的女人嗎？」

「……吓？」

當然。

她扣下扳機，瞄準小腿。

男人啊了一聲。

「你接管反情報部後，清洗了所有僱員，她是其中一個。」

「啊——你知道、這有多少人嗎？」

「大概知道。」

砰。

「啊啊啊——你以為亞伯娜席跟我不同？無論是誰、坐到上去，都會這樣做——」

「是啊——但那些人，又不是我媽媽。」

砰。

砰砰。

砰砰砰。

咔嚓。

「祥子——」

祥子未有動作，就有人把槍遞給她了。

立希，拿著泵動式一把霰彈槍——憲法軍工(Constitutional Arms)出品，M2038　謀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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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怎麼了？」

「……那個、有印象嗎？我們第一次見的時候——」

「不記得——有小把點的嗎？」

「沒了，不過——我裝鳥彈(Birdshot)了。」

就這一次，立希見到，爽世真的笑了。

爽世接過霰彈槍，槍托緊貼肩膀。

哈。

哈哈哈哈哈——

爽世一直在笑，槍也一直在響。

直到男人不再叫了，直到男人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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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

立希面前，爽世跪倒在地。

有一瞬間，她真的想過，可能要叫鎮靜特勤組(Maximum Force Tactical Division)。

不過，MaxTac不能進來，於是她只好拿出，應付神機錯亂，第二好的方法。

「要來一根嗎？」

她把煙遞出去。

爽世看著她，然後拿了。

「喂，老闆，這次沒意見了吧？」

「就這一次。」過了幾秒，祥子繼續說，「也給我一根。」

「我都要。」燈說。

「一樣。」睦說。

於是，她點了五個火。

深深吸了一口。

下個瞬間——

咳聲四起，三個人。

「咳、咳——臭死了、這甚麼鬼喔——咦？睦，怎麼你一點事都沒？」

「防化義體。」

唉，都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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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下的瑣碎，立希聽到的版本，大概如下︰

祥子把詹金斯的頭——唯一沒打爛的部份，打包發給歐洲太空總署。

收禮以後，歐洲太空總署也很樂意「承認」責任，給荒坂知道，自己有方法，從他們的嘴裏，搶走詹金斯這種人物。

餘下時間，兩邊乖乖坐上談判桌，沒人翻桌。

企業政治，企業政治啊。

之後，燈還有許多任務。

祥子說，那是一輩子的僱用——雖然連她也知道，夜城沒甚麼是一輩子的。

但她也沒想過，完得如此突然。

那是個不尋常的夜晚，不過當時的她，沒想到，會跟她們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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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燈剛從太平洋區回來。

巫毒仔弄了某個人的竄網使，祥子則去炸掉他們的資料堡壘，作為回禮——燈實際要做的事，很少，只是把無人機帶進去。

回來，只見祥子在看電視。

「祥子？」

「……沒事，甚麼事都沒。」

說完，祥子就出了去。

她是第一次，在祥子臉上，見到不安二字。

「突發消息，荒坂企業執行長，荒坂三郎，在紺碧廣場遭到毒殺，目前現場仍未解封——兒子荒坂賴宣，已經宣佈，會繼承執行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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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一段時間，夜城似乎風風雨雨。

不過，燈的生活，就與平常一樣。

劫漩戰幫的人質、砸清道夫的據點、偷巫毒仔的數據、炸虎鉤眾的毒品工場——

然後，一日，清晨。

黑伍德，某個廢棄倉庫。

「不行，這個也封死了。」立希說。

「下一個。」

「已經第六個了，你還要繼續試喔？」

「下一個。」

那天，前往地堡的入口，都封死了。

每一個。

她們可以肯定。

因為她們走遍夜城，每個角落，檢查了每個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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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消失了，睦都一樣。

很快，爽世也不辭而別——再有消息時，已經在來生，替若惡．亞門迪亞雷斯(Rogue Amendiares)工作——夜城公認，最有權勢的合事佬。

至於她和立希，進駐了莉茲酒吧。

「N54替你報導——日前，荒板塔遭到襲擊，未有人承認責任——守魂計劃暫停運作——荒板至今仍未回應——」

現在。

月暗無光。

大雨，落個不停。

天台。

線索是對的——她找到了。

「追得太深，燈。」

「祥子，在這裡，在夜城，是吧？」

「最後警告，回頭。」

「祥子在哪裡？」

睦沒有回答，只是啟動兩把螳螂刀。

而她，抽出腰間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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