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鋒塵世錄 - 寒刃映淚

張德勝奉命外出尋人，數日來奔波在外，心頭始終難安。燕義堂中人人重義，屠三娘之死對眾人而言，無疑是一記重擊。如今又連杜若寒與趙清凌雙雙失蹤，閣中上下皆是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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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張德勝行至北方一處密林。林間陰風細細，草木斑斕。他正自思索，忽聽一聲柔弱喚語自前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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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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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勝一愣，隨即喜形於色，大聲呼道：「杜姑娘？是你嗎？俺找了你們大半個月，真是神佛庇佑！快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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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道人影自樹後踉蹌而出，正是杜若寒。她臉色蒼白，身形微顫，一雙眼望著張德勝，聲音低弱：「張大哥……斬龍閣，是否出了什麼事？那日潛龍營之人闖入，不知後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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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勝聞言神色頓沉，低聲道：「三娘……三娘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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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寒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卻並未接話，只追問道：「那潛龍營那人呢？後來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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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勝搔了搔頭：「俺不清楚，只知道後來沒了下文。三娘死後，閣裡亂得一塌糊塗，俺與王欣一回到閣裡，得知你們失蹤，便立刻出來尋你。如今見你安好，那就快些隨我回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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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寒微微皺眉，語氣一沉：「張大哥這麼急著帶我回去……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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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勝一怔，隨即笑道：「杜姑娘這說的是什麼話？俺怎麼半點聽不懂？快些隨我回去，風老如今可是焦急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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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杜若寒望向他身後，驀然喊道：「風前輩，你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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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勝一驚，條件反射地回頭張望：「啊？風老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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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林中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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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疑惑間，胸口驟然一痛。他低頭一看，只見一柄匕首正深深插入胸前心口，鮮血狂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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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勝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眼前竟是杜若寒一雙滿含驚懼與決絕的眼睛。她雙手緊握匕首，身體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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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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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勝話未說完，身體便已癱軟倒下，雙眼圓睜，似是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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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道身影自樹林深處緩步走出。那人身形修長，聲音陰冷：「他與妳似乎交情不淺，妳也真捨得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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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寒仍緊握著匕首，雙手微顫，久久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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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喃喃低語：「若那件事被揭出……死的，便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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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冷笑：「果然心夠狠。不錯。還有幾人需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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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寒目光怔然，背對他道：「還有數人……但不急。當務之急，是先讓我變得更強……哪怕有日事發，我也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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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杜若寒背對著那人，雙眼眼淚卻涔涔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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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笑非笑，語氣如冰：「好，這話我記下了。走吧。」說罷便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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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寒緩緩收回視線，走出幾步後又停下腳步，回首望向張德勝的屍體，雙唇緊咬，最終低頭疾步而去，隱沒於密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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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龍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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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孤棠眉頭緊鎖，聲音低沉：「德勝還未回？袁少俠也不見蹤影，算來已有數月，怎還無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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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萬里亦神情凝重：「兩人武藝都不弱，應不至於出了什麼事。或許途中耽擱……德勝一向重義，說不定遇上什麼事，出手相助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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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孤棠微閉雙目，長歎一聲：「但願如此。閣中近來接連折損人手，屠三娘橫死……我只怕這江湖已非昔日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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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風萬里：「風老，三娘之死……可有查出什麼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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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萬里面露遲疑之色，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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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孤棠見狀語氣一緊：「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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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萬里低聲道：「查來查去，只怕是被點了穴，後以三娘自己的武器下殺手。這點穴手法……杜家最為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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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孤棠眉頭大皺：「杜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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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萬里忙道：「只是手法相似，未敢妄下斷語。她素與三娘交好，又在燕義堂長住多時，似無此理。但當日袁少俠說，趙女俠先入三娘房舍，後又失蹤……藥王谷在點穴之術上，亦非泛泛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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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孤棠冷聲道：「你是說趙姑娘下手，然後挾持杜若寒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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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萬里搖頭苦笑：「正因百般說不通，所以才覺難辦。我們與趙女俠素無嫌隙，她又何故行此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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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孤棠沉聲道：「也可能是第三者所為，設局嫁禍。總之此事疑點重重，不可妄斷，更不可聲張。風老，勞你暗中查探此事，務必小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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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萬里拱手道：「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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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孤棠歎息一聲，揮手示意他退下，整個大堂陷入寂靜，只餘燈火搖曳如焚心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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