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骨流光 - 你是不是……不想我受傷？

空氣一陣靜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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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盯著江離緊握長劍的手，腦海閃過的卻是那日和魔修戰鬥時，江離渾身劇痛，卻還是拚了命地站起來，用那把早已黯淡無光的劍，死死插進了魔修的胸口。

他明明傷成了那樣，究竟是為什麼，他才能在那種情況下……站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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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抿了抿唇，想起江離前幾日拚了命地練劍，練到繃帶上全是血，他也沒喊過一句疼，就像那隻手根本不是自己的一樣。

但在那之前……江離雖然也練得勤奮，卻也沒有練得如此過度。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把自己逼到了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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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猜測掠過慕瑤的心底，她緩緩俯身，黑髮拂過江離的手背，驚得他手一顫，猛地抬眸對上慕瑤的視線。

慕瑤看著他，聲音放得很輕：「江離，你那天是不是……聽見我在哭了？」

江離一怔，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卻咬著牙不發一語。

「所以之後幾天，你才這麼拼命練劍？」慕瑤話語微頓，才接著說：「你是不是……不想我受傷？」

江離僵硬地別開臉，一個字也沒有答，但他這樣的反應無疑是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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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迅速地一把抽走他手中的劍。

江離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反應過來後臉色一變，立刻伸手去搶：「你——」

「你什麼你！」慕瑤早有防備，立刻轉身，踮著腳將劍高高擱到了屋角的高櫃上。

她回過頭，雙手叉腰看著他，眉眼間透著一絲得意：「好了，今天你別想再練劍了！」

江離看著她的動作，唇抿得更緊：「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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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沒搭理他，又走回來，一屁股坐在江離床邊。

江離身體僵了一瞬，立刻往旁邊挪了挪：「……你做什麼？」

「你那麼緊張做什麼？」慕瑤看他反應緊張，忍不住笑：「我又不會吃了你。」

江離瞪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她坐著的地方，眉頭皺得更緊：「這是我的床。」

「我當然知道這是你的床。」慕瑤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理所當然：「我又沒瞎。」

江離啞口無言半晌，和她對視了幾秒，又像無可奈何似的，率先收回視線，微微偏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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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也收回視線，深吸了口氣。

江離現在顯然是走入了死胡同，她身為師姐，也該為小師弟指點指點迷津，讓他能從糾結中走出來。

……可是她也是第一次當師姐呀，要怎麼跟小師弟講大道理？這個任務感覺……感覺有點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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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糾結不已，但還是下定決心，清了清嗓正準備說話——

「你嗆到了？」江離抬眼看她，語氣平平。

「啊？」慕瑤一怔，「我沒有！」

她再度咳了兩聲，努力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我說，你別總是這麼急於練劍，偶爾也該……」

「還是傷口還沒好？」江離微微蹙眉，又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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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該……」慕瑤被他打斷的忘了該怎麼接下去，忿忿地瞪著他：「你……先讓我說完！」

「……說。」江離語氣淡淡。

「就是……」慕瑤絞盡腦汁，臉上帶著點糾結，最後憋出一句：「你也不用這麼拚命嘛，你看你才入門不到半年，都已經練氣二層，比別人快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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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沉默片刻，聲音微低：「……還不夠。」

他又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說給自己聽，「這樣……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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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慕瑤見他似乎又要陷入情緒中，想了想，打了一下他的頭：「好啦，你別想了！」

江離被她打了個正着，微微蹙眉，抬頭看向她。

「就算你要練劍，也得勞逸結合吧。」慕瑤把手背在背後，假裝剛剛打人的不是她，抬頭看天，「不然……我今日帶你去逛逛湖水鎮吧？」

「……不用。」江離想也不想地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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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什麼不用！」慕瑤毫不理會他的拒絕，一把拉過他的手，站起身：「就這麼決定好啦！走吧！」

江離下意識想掙開，但慕瑤抓得很緊，他僵持了片刻，最終還是道：「……放手，我自己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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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乾脆地放了手，走在前頭率先開門，回眸朝江離笑了笑：「那快點！我也很久沒好好逛湖水鎮了！」

她轉身，蹦蹦跳跳地走了幾步，還沒等江離跟上，就聽見後方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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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驚喜地回頭，清和正好從她房裡出來，應該是已經喝完了雲霧茶，手裡還抓著本古書，挑眉望向他們。

江離跟在慕瑤身後，看見清和便上前幾步，拱了拱手：「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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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靈機一動，轉身跑到清和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師尊，我們正準備下山逛逛！你也一起去吧？」

「才剛醒便急著下山？」清和低眸，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她和江離之間轉了一圈。

「剛醒更要活動活動！」慕瑤歪了歪頭，眼巴巴地看著清和：「師尊，你就陪我們去嘛……」

她眼角餘光瞄到江離，眼珠一轉：「你看，你都還沒跟小師弟一起下山過！江離肯定很想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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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清和唇角微勾，視線故意落在了江離身上。

江離瞬間挺直了背脊，眉頭微微皺起，暗自瞪了慕瑤一眼。

慕瑤朝他做了個鬼臉，別開視線，假裝在看附近的桃花。

江離只好硬著頭皮，緩緩開口：「我……」

但才說了一個字，他又停了下來，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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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抱臂站立，神色從容，好整以暇地等著江離。

江離沉默了片刻，終是咬著牙，慢吞吞地開口：「我……確實想跟師尊一起去。」

他話一出口，耳尖便微微泛紅，幸好被黑髮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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