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晚玉剛剛接到一通來自轉劫所檔案部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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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霍晚玉，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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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總。」電話那頭語氣恭敬而克制。「已經安排最好的同事帶她熟悉通訊組的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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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掛斷電話，靠回椅背，她太了解顧君早在打甚麼算盤，也更清楚一旦讓她踏進編錄組後的後果，所以不得已動用人脈，封死所有可能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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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君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你不要生氣。再等一等，一切終將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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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顧君早豈會守株待兔。她打着好學的榥子，主動請前輩介紹通訊組與編錄組的工作。表面上，她點頭微笑，句句稱是，實際上，她只專心聽編錄組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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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錄組工作枯燥，也最不受歡迎，但那裏收錄着所有靈魂的生生世世。每一份檔案都屬機密，非編錄組員不能查閱，沒有主管批准，亦不得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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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核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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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人員的靈魂編號會錄入系統，手錶放在驗魂石上即可通過驗證。至於培訓生，我們會派發門卡，用作臨時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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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聽到想聽的答案，便不再追問，美其言不願妨礙對方工作。她原以為需要身份驗證，沒想柳暗花明又一村，培訓生只需一張卡就能順利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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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幸運的是，那位去了編錄組的培訓生是來自韓國區業務部的阿琪，顧君早與其稍有交集。翌日，她找阿琪套近乎，問道：「這裏悶嗎？他們有給你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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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悶。」阿琪笑道：「我樂得不用做。他們很好，只讓我坐窗口交接一下文件。」顧君早附和道：「巧了。我這邊也差不多。」閒聊片刻，顧君早忽然壓低聲音：「你有沒有看過自己上一世的檔案？」阿琪搖頭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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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奇道：「為甚麼？你不好奇嗎？」阿琪道：「對我來說，那是另一個人的人生。我沒有興趣知道。往事已矣，沒必要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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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卻不是這樣想，上輩子即便結束，仍是靈魂的一部分。 儘管她到現在為止，依然弄不明白那些往事對現在的她有甚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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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她會荒唐地懷疑，自己不吃羊肉，是否因為曾是羊；還是說埋首在轉劫所的編劇家，連這點微末細節都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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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上輩子的人生，與她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若想解開今世的謎團，就必須先認識過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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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對前世沒興趣，難道你對其他人的人生不好奇嗎？比如那些千古一帝，那些活在歷史謎案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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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琪道：「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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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下班，通訊組組長忽然朝她招手。「走，帶你去編錄組窗口領文件。」顧君早立刻應了一聲「好」，抓起文件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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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有半人高的，組長語氣熟稔道：「下午三點申請的那份，銀行要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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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裏頭傳來翻紙的聲音，過了片刻，一隻手伸出來，把一疊文件推到櫃枱邊，同時說道：「請簽收。」顧君早站在旁邊，視線卻忍不住往窗口內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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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是一排排的辦公位，再往深看，有一扇黑色的門，門面沒有標示，估摸着那便是核心資料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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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到編錄組窗口，是在兩天後的星期一。這回是帶教組長讓她親自跑流程。剛巧坐在窗口的是阿琪，她動作很慢，櫃台堆滿文件，門卡也只是隨手插在窗口內側那條窄縫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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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沒有多看，將視線移回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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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三日的觀察，通訊組的申請多不勝數，如調閱前世、補充生平、重印人生節點。編錄組的窗口前永遠有同事當值，有時是前輩，但更多時候，是抱着文件、步伐急促的阿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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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班與夜班之間，總有一段不上不下的空窗。日班的同事急着下班，夜班的同事尚未到位，但文件交接卻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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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真相不會乖乖上門。霍晚玉亦不會讓她查，而她若甚麼都不做，只會被安排，最後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於是，她化身成通訊組最勤奮的培訓生，主動為前輩跑腿，一趟又一趟地抱着文件來回穿梭，只為在窗口前多停留幾秒，與阿琪多說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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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機會，來得比她預想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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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臨近交更，交件窗口前忽然一陣混亂，通訊組臨時加單，不輪是銀行、陰曹司、六案功曹，全都催得急，文件來回推送。她故意裝作被前輩催促，走到窗口前給阿琪壓力。阿琪聽罷從文件裏不斷翻找，就在這時，後方有同事擦身而過，她順勢一晃，文件往前一傾，紙角擦過窗口邊緣。就在那零點幾秒的空檔，她手腕翻轉，兩指一夾，門卡被帶進文件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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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琪仍在找文件，前輩正忙着蓋章。顧君早的三魂七魄則緊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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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挰着時間，抓住交更的間隙，在沒人留意之際，溜進編錄組。辦公區已有部分同事下了班，燈光稀稀落落，她貼着柱子站了一會，迅速掃過四周，確認沒有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才三步併作兩步，摸到角落裏那部仍然亮着的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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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系統輸入生辰八字。曾幾何時，那串數字只是她的生日，如今卻是一組密碼，是一條解鎖她未來走向的鎖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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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是幸運還是倒楣，竟能劇透自己的劇本。走到這一步，她已事先猶豫躊躇了三晚，每一次躺在床上，腦海都在重複同一個問題：要不要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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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幼喜歡刺激，不論肉體還是精神上，都熱愛刺激帶來的多巴胺。只有刺激，她才確信自己的存在。所以最後的最後，她還是選擇了被劇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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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賭一次，賭未來是否真會按着既定的筆墨運行。儘管她比那些高喊「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倔人更早踏入死亡的世界，儘管她夜夜遊走陰間，儘管她耳裏總是迴響亡人的絕響，她還是想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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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親眼見過，不親耳聽過，不親身體驗過，她始終抱有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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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庫在深處。那地方，像極了一座無窗的圖書館，高櫃一排排聳立，櫃門貼滿標籤，全是文件夾。放眼望去，看不到盡頭，只有黑壓壓的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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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而言，眼中所見皆是古往今來的靈魂所在。這是千千萬萬個的人生，是不論好壞、不論富有或貧窮、不論聰明或愚蠢的人的人生，是所有默默無名和名留青史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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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櫃前，雙腿彷彿懸空，像是從高處俯瞰着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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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或許也是這個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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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墓地，而她這個俗人，卻要侵入這個聖地，是罪無可恕，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即便明知道那些躺在卷宗的人早已換了另一個臉孔遨遊天地，可仍然有打擾亡人的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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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是霍晚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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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圖在心裏把霍晚玉塑造成反派，把自己安放成無辜受迫害的小白兔。可她被誰都清楚知道，這都是她個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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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就在那一排。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向文件櫃。這整一櫃，收錄的都是與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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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照時辰排序，一份一份摸過去，直到指尖停在那個啡色的文件夾上。她忽然想起一部舊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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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夜裏，人類的小孩伸出手指，輕輕碰向來自外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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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自己，彷彿也正跨過那一道，人類與未知之間的最薄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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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好像靜止了，她揭開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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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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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有四個字，沒有其他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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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原先做足的心理建設，把最悲觀的情況推演個遍，換來的竟是四個大字。她怎能接受這個事實？她連忙取出旁邊其他文件，見裏面全有密密麻麻的字，便又隨便取出三、四份文件，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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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但覺不可思議，難不成人是不能查看自個兒的人生？可系統怎會辯別到查閱者是誰？她來此之前，已查問過轉劫所會否有東西辯別到靈魂編號。此轉劫所，只一物能辯別，而那物放在投胎執行組處。所以只有一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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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離職守，真不怕被人發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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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聞聲大驚，轉身一看，見是霍晚玉，懼意退卻，反升怒意，手執文件，道：「是不是我又慢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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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甚麼？」霍晚玉向前一步，那壓迫感使顧君早下意識退縮一吋。顧君早道：「為甚麼我的資料是機密？你動了甚麼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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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聰明，早知你心懷不軌，提前部署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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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前功盡棄，恨不得上前撕開霍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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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一切，隨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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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嚥下惡氣，不得不把地上的文件一一收拾整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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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復返至家中，顧君早眼珠子恨不得瞪穿霍晚玉。可未待她發脾氣，霍晚玉已冷冷道：「你真是不識好歹，竟敢擅闖資料庫偷文件。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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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果？ 反正我做甚麼都被你捷足先登，我還需要想甚麼後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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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錯還要遷怒於我，這是甚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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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哪來得及理清邏輯，只知今日棋差一着，全盤皆輸，所費心思付諸東流，道：「是不是你動了甚麼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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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冷笑道：「既是我動的手腳，我又怎會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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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頓覺自從認識霍晚玉後，除不幸之事接腫而來，凡事更被她壓一頭，彷彿所有盤算被她識破，心下更覺委屈和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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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見顧君早眼似泛光，逐把手牽她到沙發，不料顧君早甩開她，她亦不怒，只好聲好氣道：「我理解你尋根究底的心情，可有些事是不能知不能問，稍有不慎，會招致殺生之禍。今夜我會幫你善後，你不必掛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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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最討厭她每每關懷的嘴面，好像所有事都為她着想，可所有事也是由她招惹起來的，真是應了那句「神是你，鬼亦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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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道：「你初來陰間，不懂其中奧秘，若凡人知悉其命運，會有滔天大禍，罪至三五七世。洩露天機，乃屬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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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臉色稍緩，喃喃道：「次次都故弄玄虛，也不知是真是假。」霍晚玉裝作聽不見，目光移到她的耳邊，道：「摘了那對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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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別過頭道：「我偏不摘。」這是她唯一能自主決定的事，她當然要堅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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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深知此刻不宜逼太過，起身道：「好好休息。不要再作妄想。半年時機一到，你自得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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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哪聽得入耳，鬱鬱不歡窩在床榻，茶飯不思，翌日便陰陽兩班都沒去上。霍晚玉見她沒出現，化作一縷煙，隱身到她家中，見她悶悶不樂、雙眼無神地發呆，猜她仍在生悶氣，心下稍寬，便又回到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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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自然察覺不到霍晚玉，只慨嘆命運無常，天公不美，使自己淪落為他人的傀儡。在家苦悶兩天，精神轉好後，又開始打起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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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星期一復到冥通銀行，找王安君問：「你在轉劫所如何？」王安君喋喋不休道：「劇本組的工作量真不是說笑，要設計人設和家境，樣樣要合乎邏輯，既要與時並進，又要設計缺點，簡直想到頭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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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本能生出厭惡，道：「你們要設計到甚麼程度？除了性格和家境，還有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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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君道：「普通人的劇本，只設計個大概，包括性格、家境和情緣，其餘一切都看人的造化。拍賣組的劇本就真不簡單。你呢？通訊組有甚麼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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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簡單說個大概，然後問道：「你知道編錄組的資料庫嗎？有聽說過有哪些文件是機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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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君道：「以我所知，除非鬼帝府親自下令，否則所有編錄組人員都有權讀取文件。」顧君早追問道：「甚麼情況下，鬼帝府會親自下令？」王安君道：「聽說只有首富才享此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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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顧君早目前聽過最荒誕的笑話。若她是首富，自然有權力自訂劇本，又怎會落得今日的下場？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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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你說，除鬼帝外，沒人知曉其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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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君答道：「我在轉劫所問過，他們說鬼帝府親自幫首富轉生，所以沒其他魂知曉首富的身份和其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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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心頭產生更多謎團。她的劇本究竟是被霍晚玉動了手腳，抑或她便是王安君所說的陰間東方首富？可如果她是，怎會安排這種不合常理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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