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時都 - 第十三章炎憶沬燼 (下）

我看著前面的男性，他舉起他的劍向着我，又是那一臉絕望又壓抑的表情，跟幾年前那個月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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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不要這樣做。」他的聲音低沉無力，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手也微微顫抖。「銀月……我這輩子最相信的人曾經是你，求你不要破壞我對你的信任……」他痛苦地把手放在劍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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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一口氣。「你知道你的未婚妻殺了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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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他後退了一步，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但隨即堅定了決心。「就算她殺了人，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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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劇烈的痛楚從我的腳踝傳來。我低頭一看，那個瘋女人竟然咬了我！她的咬痕處迅速浮現出咒紋，像藤蔓般向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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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我急忙抽出髮帶，緊緊紮住左腿近髖骨的位置，試圖阻止咒紋繼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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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吧？她已經徹底失去控制了！」我隨即握緊劍，向她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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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齊思突然衝過來，擋在那個瘋女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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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有些氣得說不出話。「……算了，我知道你就是這樣，但我不打算放過她。她剛才飲用了不明來源的魔力飲料，失控了，像被奪去理智一樣，放任她不管絕不是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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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糟糕的情況是，她會退化，變成劣等時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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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我沒有說出口，但同為經驗豐富的時狩者，他應該很清楚她的咒紋已侵蝕過多，變成時獸的可能性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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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思，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會就此罷手。」我冷冷地用劍指著他，無視自己內心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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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我不想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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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了甩頭，想將腦海中那些無謂的念頭驅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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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是我最重要的夥伴，這樣做，他一定會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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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能放任她失控。她的魔力如此強大，一旦變成時獸，後果不堪設想。我必須趁她未劣化前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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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思整個人擋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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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他握住我的劍尖，鮮血從他的手指間滲出，浸濕了劍身。「她還有救……」他的眼神中滿是悲傷與哀愁，讓我心中一陣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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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我會和他演變成這樣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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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劍的指尖微微顫抖，第一次感到如此深重的掙扎。平時我早已下手，斬殺了這種快劣化的人。但此刻，面對那個曾經無比珍惜的夥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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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時狩者，只是為了拯救人。」齊思那天說過的話在我耳邊回響。「我知道這無法彌補我的罪業，但我會盡我所能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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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孽嗎……」我喃喃道，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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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你無法承受的罪業，就由我來背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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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隔。」我心中一狠，施下了阻隔法陣，近距離的物體被隔開。齊思瞬間被彈開，目光中滿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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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銀……」他的聲音在法陣外被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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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那個女人旁邊，她的眼神已完全失去理智，充滿了無盡的仇恨與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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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恨我吧。」我高舉劍，毫不猶豫地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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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瞬間，她竟然在我刺下的瞬間──消失為一點點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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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她還未化為時獸……等一下，她是人型時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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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陣被齊思強行破壞，他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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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他憤怒地揮動天淵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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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她是……」我連忙接下他的攻擊，但我的傷勢已經過重，疲憊不堪，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幾乎無法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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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思的怒氣沒有給我留任何喘息的機會，只一味失去理智地向我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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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攻擊漸漸緩慢了下來，臉上已經充滿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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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你要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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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時獸……」我無奈地抵擋著他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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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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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她死後，屍體也沒留下，她是時獸才會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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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包圍著他，他正在施展火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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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緊，這可不是我能對付的對手。

如果齊思解開了封印，施展火魔法，我根本無法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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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嗎？齊思？」我盡力試圖叫醒他。「她可是時獸……再說，你在這裏解除封印，你知道會發生什麽嗎？聖地的人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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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瞬間變為血紅色，我知道這意味著他已經解開了法力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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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協會長他們下的封印竟然這麼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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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急轉，想著應對之策，但我的魔力很低，也不算擅長運用魔法，面對一個火魔法奇才，我能做的事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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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不管了！」我生氣地走近齊思，無視他身上不斷爆出的火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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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膚在熱浪中燒灼，疼痛撕扯著我的神經，讓我幾乎無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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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傢伙，真的要人強行叫醒的。」我從次元袋抽出一把特殊製的刃。

那是一把破法之刃，可以使用一次，刺中的人會強行被吸走所有魔力，令對方短時間內無法使用魔法。

本來想等到另一個狀況先用，但也沒法了，再買一把也只是時間和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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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接近這個不停用火魔法攻擊我的人，才是最難的。

我咬緊牙關，忍耐著痛楚，一步一步走向他。

即使施了一點保護法陣在自己身上，但我仍快被他攻擊到體無完膚。

痛楚撕裂着我，我快連走的力氣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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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我終於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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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淚流滿面，紅色的眼瞳中流淌著血色的淚水，仿佛整個世界都在他眼中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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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還是那個可憐的孩子，被經歷和責任迫使他成長，他內心的脆弱，仍然與他同在。

「……真是，一個……傻孩子。」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抱住他，隨後用破法之刃刺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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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意識如潮水般退去，世界在我眼前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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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麻煩，我趕來已經是這個樣子了嗎？」一個男人站在角落，語氣中透著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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