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時都 - 第十四章贖時險生 (上)

我不是第一次見到齊思法力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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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到時協，協會長就召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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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像初見時那樣，穿著全白的制服，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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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會長？」我猶豫地問，「薔說您有事要找我？」

我一直有些不懂如何跟這個人相處，因為一直也不知道他的真實樣貌，也不知道他面具下的表情，讓人無法窺探他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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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轉過身，手中似乎握著一張陳舊的照片，但很快就收回了口袋。「銀月，你怎樣看待齊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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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會長......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壓抑心中的疑惑，盡量令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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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簡單回答就可以了。你是如何看待齊思的。」他雖然是用溫柔的語氣說，但語氣中卻帶有不容拒絕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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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我稍微想起跟他搭檔的回憶。「他是一個很強也值得信賴的時狩者。我很高興可以跟他作為夥伴一起出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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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有可能會失控，殺死周圍所有人，你也信任著他嗎？」協會長話鋒一轉，猶如利刃劃破了我心中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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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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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我才開口。「我無法回答。我不會回答這麼假設性的問題。我不相信齊思會做如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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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會長深深看了我一眼，微微嘆息，似乎在思索著什麽。「你們的性格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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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您的意思。」我冷淡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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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抽屜裏抽出一個銀製的手環。「接着。」他向我一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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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了下來，手環像有生命般，手環上的紅色水晶發出微紅色的光芒，瞬間就纏繞在我的手腕上，無法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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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嘗試將手環取下，卻紋風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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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封印手環，跟齊思手上的是一對，但你的手環代表封印，齊思的是被封印。」協會長說。「你知道齊思的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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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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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天生的失魔者，法力從出生起就極高，但這樣的人，一般也會很容易失去理智，缺乏普通人類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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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個案很特別，經歷過重大事故後，他的記憶受損，反而使他能夠逐漸積累人類的正常情感。然而，他依然有失控的風險，所以我們一直要求他佩戴這對手環，封住他過多的魔力……」

協會長的目光如同銳利的刀鋒，像要看透我一樣。「而在危急時刻，另一對手環只需靠近他一米範圍內，就會封印他的魔力，隨後……」

「殺死他。」門突然被推開，煉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語氣中滿是嘲諷。「會長大人，您不會真的打算把這個責任交給這個小女孩吧？」

不過場面實在有點滑稽，一個看似只有十幾歲的毛頭小子用着這樣的態度跟時間協會最高權力的人說話。

這時間的煉已經被時之力侵蝕得接近半身都出現咒紋，外表年紀也年輕化至十來歲左右。

他近年已經很少出任務，這也是時間協會長老的要求，因為他們想保留這樣強的戰力到關鍵時刻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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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長老那些老頭子不允許我出任務，也不代表我不能親自看管着我自己的徒弟吧？」他有些不滿地用手指指着我。「這個小姑娘，魔力這麽低，怎麽可能制止得了我家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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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時無言以對，畢竟他說的也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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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她的戰鬥經驗非常豐富，去年參與了討伐第一世代時獸的戰鬥，表現也很好。再者，她是齊思的搭檔，自然與齊思相處的時間最長，可以一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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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我打斷協會長的話。「您的意思，是我更方便監視齊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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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你倒是聰明啊。」煉皮笑肉不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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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我冷冷道，「我相信齊思的品格。他不會失控。我也沒有義務去監視他。」我用力拉著手環，試圖將其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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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煉倒是很滿意地大笑。「我很欣賞這個小姑娘的性格，我活到這個年紀，還是很少見到有人敢這樣直接反抗小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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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古……不會是協會長的小名吧？這可真不適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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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協會長，發現他也在注視著我，眼神中透出一絲複雜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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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剛才的回答，我覺得可以把這個任務交給你。」他暗示這並不是可以拒絕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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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思應該告訴過你他之前失控殺了整條村莊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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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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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他對此事有多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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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頓時，我對協會長感到失望。他似乎打算利用我對齊思的同情心，讓我成為齊思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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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環只可以用一次，如果啟動了，也無法阻止齊思，你一定要向協會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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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我已經被蒼炎殺死了吧。」我苦笑。話畢，我隨即轉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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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滿臉滿意地站在門邊。「我很欣賞你的性格，怎麼樣，我家徒弟還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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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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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個，怎麼說……結為伴侶的意思。我很欣賞你，以你的性格一定可以制服他，考慮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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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需要您出手撮合吧。再說，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就推開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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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當事人就站在門後，顯然他也被召來見協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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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就看到我佩戴著手環，臉上的表情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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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把如此沉重的負擔交給你。師父已經被長老暫時禁止使用魔力，現在只能拜托你……或者再找另一個人作為監視者。但這又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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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介意。其實我介意的是……」我有些難以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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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要親手殺死我重視的夥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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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是我最重要的夥伴，畢竟我們一起合作了幾年，一句命令讓我掌握他生死的權力，未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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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不阻你去見協會長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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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想離開，齊思卻叫住了我。「銀月！剛才……師父說的話……」他的眼神中透出期待，卻又夾雜著一絲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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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太多。」我無奈地說，「專心執行協會長下的命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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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有些失望地收縮，但很快又振作起來，點點頭，走入協會長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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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想到那麽快，我就被迫要用封印手環了。

這正是協會長交託下來的下一個任務，查找一個疑似販賣返老還童藥的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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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上黑色的晚禮服，這套晚禮服經過阿綽和蒂樂的衣服設計師改裝，既方便戰鬥，又有一定程度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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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為是出自那位設計師之手，設計相當大膽，雖然我是想比較突出，吸引組織的眼光，但未免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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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思走進我的酒店房間，臉上染上一絲紅色。「這未免太大膽了，......這個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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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配襯用的黑白色手袋，是蒂樂借我的，好像價值一輛豪車，正好可以塑造有錢人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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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齊思的打扮形成鮮明對比，他看起來就像假扮有錢人，實際上一看就是個窮小子，局促不安地在房間里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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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介意一個老女人的打扮開放與否。」我打了一個響指，外貌變成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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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將扮作一位中年寡婦，繼承了丈夫的遺產，因寂寞想與年輕的小夥子交往，卻又想以年輕的面貌認識人，所以來參加這場所謂的慈善拍賣晚會，目的是購買傳說中的「再生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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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齊思則是我其中一個「戀人」，但自我形象很弱，害怕我會拋棄他，來這裏想了解這個組織的「賺錢」方法，賺很多的錢，才配得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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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在意。」齊思嘆了一口氣，把西裝外套搭在我身上。「會場冷氣挺冷的，你還是穿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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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少拒絕別人的好意，默默點頭。「走吧，按計劃行事。」我用細微的魔力將話語直接傳給齊思，這是時狩者溝通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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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上慈善晚會規定的面具，齊思也照樣帶上，卻有些笨手笨腳，不懂綁好後面的結。

我嘆了一口氣，站到他身後，幫他綁好。

他總是這樣，稍微複雜一點的動作反而做不來。

他臉色一紅。「謝.......啦。」

「笨手笨腳到你這種程度該怎樣辦......」我無奈地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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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了一聲，嘗試扭轉局面，紳士地向我伸出手。「女士，請讓我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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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禮儀倒是學得很自然。「先生，你從那裏學這些的？你師傅肯定不會教吧？」我扶著他的手臂，用中年女人的步伐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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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說了。」他滿臉愁容地說。「蒂樂派了業界最嚴厲的禮儀老師來教我，我差點連覺都不敢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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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的性格，協會長會委派你這種任務，也算是很奇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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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齊思你覺得最近時協會的人手是不是太少了？時協會內部也很少見到時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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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吧，可能大家有任務在身，才不在協會。」他的眼瞳轉了轉，又強行轉開話題。「你覺得這個組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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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商只有很少的資料。」我微微皺眉。「時協會合作開的情報商也很少有能查到的資料，連拜托鷹族查到的資料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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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這個名為「再生凰」的組織在這一年間突然冒出，獲得各個暗盤下的有錢人支持，背後流動的資金龐大，每個月都會在某個地方舉辦所謂的「慈善拍賣晚會」，據說拍賣的東西是神乎其妙的「再生藥」，可以讓人獲得第二次生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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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物......」

怎麽可能？以現在的科技來看，的確可以減緩衰老，但重新再生，返老還童，卻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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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能推測，背後可能有人掌握時之力，或更糟糕的是，背後有時獸的控制。協會估計，目前全世界可以化作人型，而時狩者無法判別的時獸，主要是第一世代至第二世代的時獸，粗略估計，已經超過千人。想想他們隨時可能已經替代了各國的高層人士，掌控實權，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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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會派我們兩人前來，是何用意？我們又不算有豐富的經驗，也不是有很多背後關係......還是我們因為沒什麼背景，就算任務失敗，死去也不會為時協帶來什麼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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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轉動手上的手環，希望不會有機會要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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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快就走到了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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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思紳士般幫我推開門。裏面的會場裝飾得金碧輝煌，與真正的有錢人慈善晚會相比毫不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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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糟糕的是，根據我記憶中的名單，時聖教的暗殺隊隊員正好出現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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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也戴上了面具，但卻是扮作會場的侍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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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今夜一定是一個兇險無比的晚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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