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時都 - 第四章絕命之間（上）

我解下衣領的扣子，脫下上衣。

傷口幸好用時之力稍微加快了癒合的速度，已經封上，但稍微動一動也會劇痛的程度。

真想明天請病假......到底是誰覺得老師是一份不錯的表面正職，請病假可是難過登天。

我拿出平時用開的傷口癒合特效藥膏，塗在背上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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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好意思，我，我打擾了你.....｣剛才並肩作戰的男人在浴室走出來，他換上了我暫時提供給他的衣服，幸好他身型比較瘦削，女裝西裝也勉強穿到，但鈕扣很明顯是扣不上了，露出一半小麥色的胸肌。

「不要緊。｣我擺擺手。「我沒很介意這種事。｣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另一面。「我等你塗完藥吧。｣

「也行。｣我快速地塗好藥。「你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把師傅的吊墜給我和傳遞訊息？｣

「只有一半正確。｣他站在一旁，看起來有點不太懂該怎樣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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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說只有你跟我回去，他才會把吊墜給你。｣

「回去？回去時間協會嗎？我怎可能再......」我難以置信地說。

「不是，是回時狩者的聖地。｣

「聖地......」說起這個地方，就有無數的記憶湧入腦海。但已成過去。我也不打算再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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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回去。｣我嘆氣。「但師傅在聖地休養？｣

「對，那邊有專門的協會人士照顧返老還童的時狩者，為他們提供最後的......｣他表情有點說不出的無奈。

「如果協會連這也做不到，我會覺得協會真的很過分了。｣我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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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是我？｣我問了最關鍵的問題。

「師傅他的徒弟，除了我還有人吧？你也是他的徒弟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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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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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衝上前，脹紅了臉，大力掐著我的脖子。

「如果，不是你......師傅不用......｣

我沒有特別掙扎，只任由他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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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失控的行為，馬上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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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了喘氣，伸手揉了揉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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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其實想殺了我，所以才誤會那個男人是我而攻擊他。｣我冷靜地說出了真相。

「.......沒錯。｣他乏力地坐在地上。「但我一想到師傅失望的表情，我就下不了手。｣

「真是遺憾呢。沒殺成。｣我諷刺道。「那現在你想怎樣？｣

「我不想你跟我回去，你這個女人最好就離師傅遠一點......但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他稍微用頭髮遮掩自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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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見你──師傅連睡覺都是呼喚着你的名字。｣他不甘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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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有一部分像被針刺一樣，不算很痛，但那種痛楚是入心的，微微地，悄悄地，一直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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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現在怎樣？｣

「不樂觀，他的咒紋已經蔓延到全身。｣他擔憂地說。「隨時也有可能被時之力徹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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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紋」是過度使用時之力會出現，慢慢會蔓延至全身，當已覆蓋全身大部分的皮膚，我們時狩者，只有被時之力徹底吞噬的結局。

所以一般時狩者都比較短命，師傅已經算很長壽，因為他比較遲成為時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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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那我跟你回去聖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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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眼睛。「你在說什麼鬼話？不計我個人的想法，你覺得聖地會被你這個背棄了時狩者信義的人回去嗎？｣

「聖地的守護者不知道就可以了。｣我在衣櫃中拿出一件黑色的袍子。

「聖袍？你怎可能會弄到這個？｣他驚訝道。

「你別管我，總之現在，我會去聖地見師傅。不管你說什麼，阻止我也好，我只會踏着你的屍體前去。｣我毫不客氣地說。

「......唉，師傅口中的你性格完全表現出來了。｣他無奈地說。「以你的實力，我也阻止不了你。倒不如幫你一把，完成師傅的願望吧。｣

「說吧，我可以怎樣幫你。｣他倒是很快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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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早，我打了個電話請了三天病假，說我的腰傷又復發了。

校長依舊長氣地說了一大堆沒有意義的埋怨，最後以一句「你快點看醫生」就結束了對話。

雖然有一點擔心阿俊，但我還是很快收拾好行裝，準備好前去聖地。阿俊的事應該可以留待之後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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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想跟阿綽再拿一些備用的工具，但他卻不在他的小型研究所。

真奇怪，他很少外出的，更何況現在是白天，他白天大多數都在睡覺，他是晚上才開始研究的。

我留了一個訊息在他的電子螢幕上，就離開了他的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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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地在地球的另一邊，我要去那邊的話，至少要坐十幾個小時飛機。

時狩者在不同區和城市都設了「轉移門」，只要得到三個長老同意就可以使用，出入總部或聖地。

當然我現在是用不了的，只能坐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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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更正一下，他其實昨晚有自我介紹的，他代號是「浮木」，不過他堅持我只能叫他木。

這位阿木會一早回到聖地做我的接應，因為我要用最原始的方法回去，如果沒人在對面幫我打開常人用的隧道的話，我是沒可能回去的。

嘛，也不是沒可能，但那種方法比較費力氣和血腥，還是不考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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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機場，拿出偽造的護照辦理出國的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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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啊？銀月小姐，沒想到那麽快又遇見你了。｣

一把我以為沒可能會再出現在我生命中的聲音從我後方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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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擺出營業用笑容。「可以告訴我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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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沒帶着面具，但很明顯是帶上了時狩者遮蓋身份用的人皮面具。但他的聲線很快暴露了他出來。「我叫道，單字道，沒姓沒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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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我伸出手。

我沒回握他的手，只接過地勤檢查完的護照，自顧自地走往入境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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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你怎可以這麽沒禮貌的，我可是你救命恩人，如果我不是在最後一刻解開了結界的封印，你還站不站到在這裏還成問題。｣道死纏爛打地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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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會不會搞錯了因果關係了呢？如果不是你攻擊我，我也不用聯合另一個人攻擊你然後.....｣我狠狠地瞪着他。「我背部的傷口還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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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點內疚地幫我拿起了背包。「我幫你背怎麼樣？｣

本想拒絕，不過背包也只是裝個樣子，我真正重要的東西都在次元袋，就由他吧。

看他吊兒郎當的樣子，應該不打算再攻擊我了。

雖然有些好奇他態度上的改變，但只要不傷害我或阻到我，我也不會做什麼。

「你去哪旅行？｣

「你管我。｣我完全不打算讓他知。

「M市？你是想去聖地嗎？｣原來他一早偷看了我的機票。

「.......｣我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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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手機按了幾個按鈕，就從容地說。「那我也去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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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30秒後，他像變魔術般從迎面而來的人拿了前往M市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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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太想糾結他是如何做到的。

唉，早知該強硬一點拒絕他跟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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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見到他拿出為數不菲的金錢打發我原來的飛機座位鄰居和空中服務員後，我對他的認知就加上了暴發戶這三個字。

我帶上了飛機提供的耳機，打算隨意聽歌來避免他再騷擾我。

他卻無視了我的行動，一直在說一些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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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他是冷酷型，原來是煩厭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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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想回聖地？再說，你現在這樣怎可能回去？聖地的人不會抓住你，送你去協會受刑嗎？｣

「你有時控制一下別那麽多話會好一點。｣

「但我就是好奇嘛，銀月小姐，我們畢竟是抱過一次的關係，再加一層，我還是你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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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是想互相殺死對方的關係。｣我沒好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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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你看！｣他用鐵線弄了一個小人，塞在我前面的桌上。「多像我，你可以留來紀念我們第二天。｣

「什麼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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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過之後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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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口，別說得那麽奇怪。｣我沒好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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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你覺得這樣會比較有趣？｣他指著不遠處的廁所。

「你什麼意思？｣

「等等，三，二，一。｣他的表情又回到昨天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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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少女搖搖晃晃地在廁所走出來，她臉無血色，眼冒血絲。

我把手放在次元袋附近。

糟透了，是快崩壞的「契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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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時者指那些跟時獸契約的人，他們一般被時獸賜予某種力量，令他們可以幫助狩獵人類，吸取別人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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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崩壞」是指人類的軀殼本身無法吸納太多時間元素，當太多的時間儲在同一個人身上，就會形成崩壞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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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那個人會變成劣化的時獸，失去理智，不停吞併眼前所有人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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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很有處理這種人的經驗，但在機上這麼狹窄的環境還是第一次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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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道互視一眼，明白如果我們再不「處理｣好她，只會令整機人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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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真的要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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