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軍首部曲 - 傳奇伊始 / Apolar Armed Forces (A.A.F.) Part 1 - 【煉獄/James Part 1】

在蔣銘剛出生的時候，家裡請了數個褓母輪流照顧這個矜貴的小嬰孩。

姚舒雅產後體弱，而且醫生不建議她再懷孕，所以這個嬰兒是蔣懷安這一支的唯一孩子了。

襁褓中的蔣銘可是一點也不省事，非常吵鬧，丁點不滿意就會啼哭不止，又額外認生，被不熟悉的人一抱就會鬼哭神嚎。

褓姆中，只有蘭姨能收服這隻小野獸。

小蔣銘也確實認人，只要蘭姨在，他吃奶洗澡拉粑粑才不會鬧騰。

姚舒雅常常對蘭姨說，「也只有你在我才放心，乾脆把這臭小子認你作乾媽好了。」

蘭姨只是笑笑，她哪敢認這個乾兒子？他可是蔣氏的指定繼承人，將來掌管的權勢財富足以撼動國家。

蔣懷安與姚舒雅都是大忙人，與政商名流的生意應酬幾乎每天都有，小蔣銘從小就在蔣家的莊園長大，與闔府上下玩得爛熟。

他有一個極難得的優點，就是沒有階級觀念，對所有人一視同仁，雖然頑皮胡鬧，但待人以誠。

蘭姨一直照顧少爺，直到蔣銘六歲多，她就開始生病了。

那一年，蔣銘終於多了一個小伙伴，那就是比他小三歲的修羅。

最初，蔣銘發現蘭姨經常咳嗽，人又開始消瘦，有時又見她不斷辛苦喘氣，並痛苦地掩着胸口。

蘭姨不讓他告訴其他人，只隨意買了些成藥服用。

家裡窮，丈夫又早逝，兒子當兵甚少回家，剩下在鄉間的公婆要撫養，她害怕失去工作，更害怕等不到兒子回來。

小蔣銘擔心到不得了，抱着蘭姨的大腿，「蘭姨，我帶你去看醫生，我不會告訴爸媽的。」還把自己的錢罌打碎，把所有錢拿了出來，塞到蘭姨手裡。

蘭姨淚眼婆娑，溫柔地撫着孩子的頭，「少爺乖，蘭姨沒事，我不能要你的錢。」她把蔣銘的錢疊好，放回他的抽屜，「老爺已經對我很好，我還可以繼續照顧你，你就放心好了。」

蔣銘皺着小眉頭，卻又無計可施，唯有常常把好吃的留給蘭姨，又爭着要自己洗澡穿衣收拾房間，要蘭姨多些休息，希望她可以快點康復。

然而，蘭姨的病情日趨嚴重，已經連續請了好幾天假，回了自己的家臥床休息。

蔣銘見蘭姨沒有出現，便在一天下課後，帶着小修羅去找她。

蘭姨住的地方是市內不大好的區域，那兒接近工廠區，空氣混濁，環境較惡劣。

蔣銘拖着小修羅，小心翼翼地走上一幢平房的樓梯。

敲了許久的門，但沒有人回應，小修羅感覺到不對勁，鼻端還聞到一股腥味。

蔣銘還在着急時，小女孩已拿主意叫陪同的司機踢門，澎一聲，大門被踢開，赫然發現蘭姨倒臥在廳中，吐了一地的血。

「蘭姨！」蔣銘嚇得瑟瑟發抖，反而是小修羅立即着司機叫救護車，然後與蔣銘留在蘭姨身邊。

他們到達醫院後，修羅叫哭泣不已的蔣銘通知他父親蔣懷安。

「銘銘，先別哭，我們叫蔣叔叔來吧。」小女孩有驚人的表達能力，鎮定得與年齡不符。

蔣銘慌得六神無主，卻極之聽從修羅的說話，着司機聯絡父親。

蔣懷安在公司收到司機的電話，立即趕來醫院。

根據醫生的診斷，蘭姨患了肺癌，如治療不及時，癌細胞將很可能轉移至鄰近組織或其他身體部位。

「爸爸，」蔣銘哭紅了眼，抽抽搭搭地道，「我不要蘭姨死，你幫幫她吧。」

蔣懷安抱着他坐下，輕輕拍着兒子的背，「放心，蘭姨這麼疼你，爸爸一定會叫醫生治好她。」

蔣懷安是個成功的商人，他靠的不單是幾代留下的財富，還有他獨到的眼光，長袖善舞的手腕，與及善待身邊每一個人的廣闊胸襟。

他立即聯絡醫科專家會診，亦告知蘭姨，一應費用由蔣家負責，是員工福利，着她專心養病，其餘不用擔心。

蘭姨一方面憂慮自己的病況，另一方面又感激蔣家的關顧，特別是蔣銘這個孩子對自己親厚的感情。

而自己的兒子呢，十多歲就跑了去當兵，一走就十多年，偶爾會回來，放下一些錢又走了。

她知道，兒子有自己的天空，就算她有多想念，也不願把他留在身邊。

一年前他曾經回來，但她感覺兒子跟從前有點不同，眼中的火燄好像一下子熄滅了，人也頹喪了不少。

她不敢問，因為只懂做褓姆的她，不認識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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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周末，蔣銘都會與修羅到醫院陪伴蘭姨。如果知道她要接受化療，甚至會隔天去看望她。

蔣銘會叫廚子做營養食物給蘭姨，修羅會帶一小束漂亮而有香味的花，讓蘭姨在病中感到安慰。

蔣銘很活潑，只有七歲的他非常搞怪，喜歡整鬼造馬，常常逗得蘭姨嘻哈大笑。

修羅更是個精緻可愛的小女孩，聰明伶俐，會唱歌跳舞，又會說小故事。

「蘭姨姨，我今天學了一首新的兒歌，唱給你聽好嗎？」小修羅穿着一條吊帶褲，小小籃球鞋，頂着一個菇菇頭，可愛得令人想咬她一口。

蘭姨笑着說好，蔣銘立即拿出一個小小的錄音機，播出背景音樂。

小修羅一點也不害羞，她站在病床前，正正經經地鞠了個躬，然後就張開小嘴巴唱歌。

【My Bonnie is over the ocean.

My Bonnie is over the sea,

My Bonnie is over the ocean.

Oh bring back my Bonnie to me.

Bring back, bring back,

Oh bring back my Bonnie to me, to me.

Bring back, bring back,

Oh bring back my Bonnie to me.】

童聲清脆嘹亮，小女孩眼睛一閃一閃，表情認真，整個病房都被她純真可愛的歌聲充斥，氣氛都變得愉快輕鬆。

門外，一個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怔怔地聽着那如天籟的童聲。

他從門外的玻璃窗往內望，只見一個神氣的小男孩與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正在母親的病榻旁唱歌。

男人就是蘭姨的兒子，他叫阿嶽。

十多年前，他到了別國，由小兵開始，一步步成為特種部隊隊員，是個出色的軍官。

他有着過人的天賦，就是傳說中每個世代，全世界也不會超過十個人能擁有的洞察之眼（Sight of Other Side），能精準預測對手的攻擊，戰鬥時永遠早着先機，敵人在他面前永遠像隻雛鳥，通常未及出手已被殲滅，在軍中綽號煉獄，極受上級賞識。

然而就在一年前，一次邊境防禦任務，他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

由於過度自信，被敵方誤導，導致判斷失準，連累多名隊友身亡，在極度內疚下，他毅然退伍。

自信心崩坍，他開始自暴自棄，酗酒、失業，生活愈來愈潦倒，甚至要淪落到去碼頭當搬運工人。

碰巧今天他突然想回家看看母親，卻聽鄰居說她吐血暈倒，被人送去了醫院。

無盡的內疚充斥在他心底，自己過得不好就算了，連母親也未能照顧。

他匆匆趕到醫院，沒想到，會有兩個小孩子陪着老媽。

這時阿嶽並不想出現在人前。他的頭髮很久沒打理，衣服也髒舊，心情亦不大好。

而且老媽住在醫院的頭等病房，他根本沒有能力負擔，眼下正不知如何是好。

他靜靜在房外等待，直至兩個孩子從病房步出。

小修羅很敏銳，她留意到有個很高大的男人坐在門口長櫈上，目光一直在朝他們打量。

小女孩眼裡帶着好奇，但感覺那男人似乎沒有惡意。

待兩個小朋友手拖手離去後，阿嶽才站起，正欲抬步走出時，瞥見一隻玩具熊躺在病房門前，便俯身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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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正門大堂，蔣銘牽着修羅在等司機開車過來。

修羅突然皺起了小眉頭，「銘銘，Teddy呢？」

Teddy是小女孩的玩具熊，是爸爸送給她的小禮物，一直帶在身邊的，臨走前，她叫蔣銘替她拿着。

「呃......」蔣銘左看右看，「好像......掉了。」

修羅皺眉瞪着蔣銘，小臉上寫滿了不高興，蔣銘急得滿頭大汗。

這時，有人把Teddy遞了過來。

修羅看到自己的寶貝，開心地笑了。

她擁着Teddy抬頭，看到高大的男人，貓兒眼彎彎的，奶聲奶氣道，「謝謝叔叔。」

阿嶽蹲下，輕輕揉了小女孩的頭。

修羅認得他，是剛才在病房門口的男人。

「叔叔，」修羅碌着圓圓大眼，「你來探蘭姨姨嗎？」

阿嶽有點訝異，小女孩果然聰慧靈敏。

他點點頭，微笑。

蔣銘瞧着眉眼有點像蘭姨的男人，也十分好奇，「叔叔，你是蘭姨的親戚嗎？」

阿嶽正欲回答，但敏銳的戰場觸覺告訴他，有人在暗處注視著他們。

他頭一側，用眼角餘光瞄到有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一直鬼祟地躲在醫院門口柱邊一角，西裝的左脅微微隆起，明顯是身上有槍。

兩人好像是在交談，但目光卻監視着他們這邊。

其中一人，更是在母親病房的那層出現過。

憑他的直覺，知道這兩人來者不善。

幾年前就聽他老媽說過，在富豪蔣氏家中做褓姆，看這兩個孩子的談吐穿戴，又和母親極為親近，應該是蔣家的孩子。

他迅速估量了情況，認為這兩個孩子有危險。

阿嶽低聲地與兩個小孩道，「你們的家人呢？為什麼沒有人接你們？」

蔣銘傻頭傻腦地回答，「保鑣今天請了假，司機泉叔會開車來接我們。」

此時修羅已循阿嶽剛剛望去的方向探視。

小女孩扯了扯阿嶽的衣袖，小聲地用氣音說話，「叔叔，是壞蛋嗎？」

阿嶽驚訝不已，這個菇菇頭小可愛真不簡單，豆丁大的小人兒，洞察入微。

他不想嚇着孩子，悄聲道，「我陪你們等司機，等下儘快回家，以後過來要有大人陪着，知道嗎？」

蔣銘聽着他們的對話，一臉狐疑。

修羅乖巧點頭，稚嫩的童音謹慎地道，「有壞蛋，我們會小心。」又伸出小手拖着蔣銘，「銘銘，我們要一起打壞蛋。」

蔣銘傻傻的望着修羅，又望着阿嶽，搔了搔腦袋，啥壞蛋？在哪？

這時司機的車子已到，泉叔走進來接兩個孩子。

蔣銘快手地從小背包裡掏出了個蘋果，送到阿嶽手中，「叔叔，請你吃啊！」又走近一點小聲地說，「謝謝你找到Teddy，不然我就完蛋了。」

阿嶽忍不住勾起嘴角，護送兩個可愛的孩子安全上車，才回頭找尋暗處那兩個男人。

那兩個男人望了他一眼，隨即轉頭離開。

阿嶽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回到母親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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