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昭遙 - 第十九篇-《偷嚐》

我以為這輩子，能護你周全，便是幸事。
卻不知，一盞茶、一句話、一口糕，都能叫我甘願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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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清晨，天色微亮，金闕朱門映著一層薄霧。

太和殿內鐘鼓甫歇，群臣魚貫退朝。殿前石階之下，百官披朝服、踏玉磴，衣袂輕動，寒意已攬身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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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翎隨眾而行，神色雖靜，步履間卻透著幾分急意。今日早朝，他本欲俟朝議散後，再次向皇帝上奏求婚一事。

大婚將至，卻遲未得旨，讓他心緒如懸絲，難有著落。昭霆那道聖旨雖未明明言及婚配，卻一錘定音地定下了的「親迎」之期。府中張燈結綵已成景，他卻猶似門外之人，唯有靠自己最後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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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剛邁出金階，卻忽被一道聲音叫住。

「柳公子，且慢。」

那聲調溫潤，帶著些許從容與不容抗拒的氣度。柳翎一頓，抬眼便見前方人群中緩步走出一人，身披墨紗朝袍，鬢角沉玉，眼神如刀，正是秦睿侯。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8vpdlMgx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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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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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睿侯笑了笑，目光似是掃過周遭，又像只定定凝在他身上：「不過是聽聞，柳公子這幾日，日日進宮求親未果，心中焦急……便想與你聊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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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翎眉間一緊，低聲道：「既知未果，便請睿侯莫再相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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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我非試你，」秦睿侯邁前一步，立於階下古松之側，抬手拂落肩上一片黃葉，「今日起風，倒像是天也知婚期將近，該有人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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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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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府已備好花轎、彩幡、鼓樂，邊昭霆那邊也一聲不吭就定下日子，這鋪排——怕是想讓朴家與他牢牢綁在一處，旁人連插手的縫隙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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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翎聞言神色微動，秦睿侯眼中光色一閃，語氣也緩了下來：

「公子知否，你那道求婚奏章，早在數日前便從內閣流出，幾經傳抄，如今……誰都知你意欲與朴家少爺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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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傳的？」柳翎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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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事，傳的人重要嗎？」秦睿侯反問，隨即將手中折扇合起，語氣不急不徐：「你若真想與他成婚，這等聲勢倒還不壞；但若那朴少爺心意已改，那奏章就只成了……一場被人看盡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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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翎垂在袖中的手指微顫，臉色已泛出一層青白。他再強自冷靜，也無法否認——這幾日雲遙的態度，的確與先前不同。

「你想說什麼？」他咬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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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睿侯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我想說，邊昭霆要的是朴家，朴公子是他的牽線。你要的也是朴公子，而我要的……與你無涉。」

他頓了頓，忽地靠近一步：「你有你要的人，我有我要的東西——若能彼此借力，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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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你……何來合作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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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府後宅，有一道藏了二十年的密道，連朴家小公子怕是都未必知曉。若你肯助我打開那條路——我保你昭霆婚事不成，朴家難為盟，雲遙無人可依，到時他是去是留……就全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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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翎聞言，神色凝住，一瞬說不出話。

他自知秦睿侯不是泛泛之輩，也知與虎謀皮終有風險——可他此刻心中最深的，不是恐懼，而是那壓在心口的悶痛。

他站在金階下，遠望宮門處群臣散盡，心頭卻像壓了一塊巨石。

「為何只隔了幾日，他竟能讓雲遙改變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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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盤旋不去。

他記得才不過數日前，雲遙對昭霆還是那副拎不清的態度，冷熱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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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呢？

他從宮中回來那日黃昏，剛走到朴府正廳，便遠遠瞧見後園那亭中燈火搖曳。本不欲驚擾，卻聽見裡頭傳來雲遙的笑聲，聲音低柔，還帶點難得的輕快：「我都說了這茶不苦，你非要先嚐我那盞……昭霆，你是不是故意的？」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M3JtEQF7

他記得那一瞬自己心頭一跳。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G0sf2eBn

那是雲遙從未對他說過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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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一日，傍晚起風，他遠遠瞧見雲遙獨自坐於湖邊長廊，肩上竟披著一襲御主常服，袖口隱隱有邊昭霆腰間的繡紋。他原以為那是下人疏忽，卻見雲遙指尖輕撫著衣角，眼神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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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夜裡，他也偶然見著昭霆親自將一碗湯送至雲遙房門外，那人竟也未拒，反倒低聲說了句：「放著吧，我等會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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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原本或許只是偶然的片段，可此刻一一在柳翎腦中回放，竟讓他無法否認那個可怕的可能——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bffoiRql

雲遙……真的變了。

而那改變，都是因為邊昭霆。他想不明白，那人究竟憑什麼。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FRHRZH1e

柳翎掌心微緊，指節泛白，卻遲遲無法放下。

——若只是晚了一步，他或許還能追回來；但若這些細節，早已在他未察覺時，慢慢滲進雲遙心裡……那他，是不是就永遠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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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公子？你盼的會是佳話，還是笑話，就看你了。」秦睿侯見他不語而憂心的樣子，便知道自己沒有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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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翎未答，只垂眼沉思片刻：「你如何知那條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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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事，比你想像的多得多。」秦睿侯語氣輕緩，卻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公子可慢慢思量……畢竟，時間不多了。」

言罷，他收起折扇轉身離去，風聲卷過金階，吹散了秦睿侯袍角的墨意：「年輕氣盛……但終會明白，這世間感情也好，立場也罷，從來都是權衡得失之後，才決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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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翎靜靜立在階下，掌心早已冷汗濕透，手中那份奏摺早已被揉皺，心中翻湧的，不止是對雲遙的疑問與不甘，還有一絲從未真正浮出心頭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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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落水鬧劇之後，雲遙難得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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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的寒氣與混亂似乎都被那個背影驅散了。那背著他走出湖底的身影，步履穩重，一如多年前那個雪夜。肩上的體溫，不燙，卻熨得他眼眶發熱。

——他從未想過，邊昭霆竟能是個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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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武藝高強的御主，也不止是冷面嚴肅的皇命執行者，他還會記得他怕水，會披上濕了半身的外袍來背他，會在他哭時低聲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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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遙醒來時，窗邊陽光剛好灑進來，一如那夜他靠在昭霆背上時，月色斜照。

他望著自己被替換下的濕衣，與被妥帖覆上的被褥，心裡某處突然軟了。他忽然想起那夜對方那句話——

「我救你，不為記得，更願你此生無需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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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若真的與他攜手共度，似乎，也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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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院中日頭不烈，風暖花輕、微風穿簷，朴府後院暖陽斜照，鯉魚在池中游弋，水面粼粼閃光，撩人眼目。

雲遙一身月白長衫，坐在回廊石几旁，手裡端著小盞茶，輕輕抿了一口，便又低頭繼續咀嚼那一塊蜜桃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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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倚在回廊上，低頭喝茶，昭霆坐在他對面，一手支著腮，靜靜看著他細細咀嚼糕點。

他吃東西一向慢，咬得細緻，像是要把那點甜意一點點化開、慢慢品進舌尖。昭霆懶懶倚著欄杆，手中茶盞早已冷了，卻始終沒有挪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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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看我做什麼？」雲遙沒好氣地問，眼尾卻帶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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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霆淡淡說：「你好看，看你吃東西的樣子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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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遙一噎，瞪他：「邊御主是在嫌我吵了，何時嘴這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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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不喜，我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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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太過認真，雲遙心頭忽地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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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時沉默，只有風掠過湖面，枝頭有鳥飛起。

昭霆忽然伸手，替他撥開一縷垂落的髮絲，語氣極輕：「你額前這裡，總容易沾水沾風，那夜……我該早些發現你怕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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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碰到他額角那處細髮時，雲遙心跳猛然快了一拍。

「……你到底記了我多少事？」他聲音有些低，不自覺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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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霆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你從來都不是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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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遙整張臉忽然發燙。

他嘴上咕噥了兩句，乾脆轉頭不理他，卻又忍不住偷偷瞥他一眼。

只見昭霆似是察覺，嘴角勾起一點弧度，眼底有他從未見過的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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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雲遙竟覺得——

若真是與這樣的人共結連理，哪怕是宮廷安排的聯姻，只要彼此心意相通，或許……也並非什麼不幸的事。

他心中生出從未有過的平靜，那些猶疑與抗拒，竟漸漸模糊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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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遙吃得極專心，連嘴角都不自覺沾了幾粒糕屑。昭霆看得失神，忍不住傾身向前，伸手替他拂去唇邊那點餘屑。指腹輕輕一觸，他便感覺到那人身子一僵。

那人下意識想退，卻被昭霆攔住了動作。替他拂屑的手沒收回，反倒停留在他下頷旁，輕輕托住了他側臉。

「別動。」昭霆低聲說。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HQwgjGS6

那語氣不似命令，更像某種低語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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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遙瞠目，耳根發紅，卻又鬼使神差地沒動。他仰頭看著那張離自己極近的臉，眼底有風、也有光，眉眼沉靜，卻藏不住心中的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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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霆垂眸望著他，眼神溫柔到幾乎化開：「雲遙，你可知……我現在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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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霆看那人咬著唇，忘了嚼嘴裡未嚥下的糕點，見他眼神慌亂，他微笑了一下，像是自己也沒料到會說出這句話似的。

「我在想，若你……也心繫與我，便別再躲開我——」

他說著，慢慢湊近了些，額角與雲遙的幾縷髮絲輕輕相觸，氣息幾乎交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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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遙心跳如擂，胸腔怦然作響，卻沒退。

他感受到那人掌心貼在自己臉側，微微發燙——是緊張，也是等待。

他沒說「好」，也沒說「別」，只是眨了眨眼，睫羽在陽光下抖得輕顫。

那副模樣，在昭霆眼裡，便是默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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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霆垂首印下一吻。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V8EBatCQ

那不是強勢的掠奪，而是溫柔的、克制的——像是試探，像是捧著心上人初次贈予的信任，不敢妄動，唯恐驚碎。

唇齒相觸一瞬即離，昭霆抬起頭，見雲遙整張臉都紅透，連耳尖紅得鮮明。他看著他，語氣帶著輕柔的笑意與一絲小小的滿意和驕傲：「你沒有躲。」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BtdHyb0i

雲遙低頭不語，卻還是握緊了衣袖一角：「……若真娶了你……是不是日後都不能認真吃飯了？」

他說得像是抱怨，卻沒多用氣力，語尾輕飄飄的，甜得叫人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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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霆眼底光芒一顫，心中彷彿有千萬春風一齊吹過，滿山滿谷的花全都綻開了。

先是失笑，隨即又伸手替他拂去嘴角餘屑，指腹輕柔滑過那張微紅的臉，他承認自己是有點霸道：「恐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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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覆在雲遙腰上，大手將雲遙攬的更近、更緊。

下一瞬他俯身湊近，與方才極輕極柔地吻不同，他貪戀的吻住了那片唇，帶著一種極深的、壓抑太久的珍惜。

遠處湖水微漾，燈火隱隱搖曳，一如這夜裡兩人交纏的心事——終於不再逃避，也不再只藏於夢中。

兩人之間的氣息緊緊交疊，時光彷彿也緩慢了下來。

雲遙沒有推開，只是輕顫著睫毛，靜靜回應。他甚至在那吻落下的時候，悄悄抓緊了昭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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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人突然用舌尖將他的嘴翹的更開，他能感覺到原本在他腰上的手多了幾分力道，吸允的力道由溫柔漸變霸道，「唔……嗯……！」

昭霆另一手也換了位置來到他的後頸，他本來羞得想避開，可那手的力道將他緊緊扣住不讓他逃，邊昭霆不只壞壞的笑了，還用舌尖將雲遙嘴裡的蜜桃糕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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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昭霆！」

雲遙抬起眼看他，忽而輕輕一笑——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又像是悄悄認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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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愛甜的，但你嘴裡的嚐起來……特別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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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桃糕的味道在嘴裡散開，那語氣既平靜又低沉，卻直直攪進了雲遙心口。

他怔了瞬，唇角那點未擦乾淨的糕點屑彷彿忽然變得滾燙。他下意識想轉開視線，卻偏偏對上昭霆那雙眼，眸光裡藏著壞笑，像是早就等著看他這副窘態。

「你……你胡說什麼……」雲遙低聲咕噥，耳尖已是一片紅透。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ALYKhG6c4

兩人靜坐於午後日光中，風從回廊穿過，吹起衣角，也吹起未說出口的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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