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昭遙 - 第五章-《一紙婚約困良人》

人言情深不壽，然我心知，情知所鐘，焚骨由甘。
我一生習武，守邊關、謀天下，唯獨對你......不敢寸進。
我帳前閱兵可斬將，殿中應對可周旋，唯獨對你......無計可施。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5X063MSbG

冷風悄然的夜裡，寂寂簾影微動。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k68unxAz

朴雲遙睡得不安穩，眉心微蹙，氣息急促，喉間吐出的卻不是清晰的夢語，只是一聲聲斷斷續續的低喃。

「......救我......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JziEy8Nr

夢裡，他再度置身在那片洶湧水域之中。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nT6pVqlR

彼時他十五歲，正值朴家遊湖設宴，酒席喧鬧，畫舫繁華，他為避一位纏人的官家小姐，獨自下船行至後林，不慎滑落湖中。湖水刺骨，天生不擅水性的他，拼命掙扎，卻愈陷愈深。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Clvc3dqs

嗆水、窒息、無助，彷彿死神在耳畔呼吸。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88A7H08lO

就在神智欲斷之際，一雙臂膀攬住他，將他從水中撈起。他看不清那人的臉，湖水將一切都沖得模糊，只覺得對方用盡全力拉著他、將他拖至岸邊。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eJvHeKJN

冰冷的胸膛抵著背脊，濕髮貼頰，他昏昏沉沉間聽見撕心裂肺的吼：

「朴雲遙！你給我醒來！你別死，我求你了，雲遙——你睜開眼看看我啊！」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k3RSyFDO

那人似乎哭了，聲音嘶啞如裂帛，唇貼近他的唇，試圖將那口氣度給他。

他最後記得的，是有人緊緊抱著他，在微涼春日裡，不斷顫抖。

那一夜，雲遙被救回後昏迷三日，而他至今也未曾知道救他之人是誰。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5cJ6LJZKX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9YhpoDtk

「......救我......別走......」他睡夢中又低語。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X6FVr2cil

夜風帶著人影入室。

邊昭霆原是路過雲遙房外，原本他就因為神策圖感到不安，現在聽得此動靜不對，顧不得許多，推門而入。

燈火微明，榻上之人滿額冷汗，嘴唇蒼白，神色痛苦。

「雲遙？」他快步上前，在床畔俯身查看。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UZMqwxzv

雲遙輕身輕顫，額上冷汗沁出，指尖不住顫動。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QKy6omvY

紹霆心中一緊，抬手為他拭去汗珠，見他似未醒，卻依然低聲呢喃。聲線脆弱得像是從斷崖邊飄出的魂。

他終於伸手，將人輕輕攬進懷裡，低聲安撫：「不怕，我在。」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SKx5NHyO

他未曾這樣靠近過雲遙，也不敢奢望有靠近他的機會。

但在這樣的夜裡，他只能這樣抱著他，像撫慰多年前湖中那場驚魂。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220HtJOV

翌日清晨，東廂偏院的下人邊打掃，邊閒語。

「昨夜我見御主入了少爺房中......一直未出來呢，這是不是......圓房了？」

「小聲點！這可是未成親呢......」

「又如何？他倆這般般配，先修成正果，也是遲早的事。」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G7cqzAZH

這話剛巧被走過廊外的柳翎聽見，腳步一頓，他望向朴府主院方向的眼神，淡得過分——像是一滴水落入溫水中，雖無波瀾，卻漸漸泛開。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WlsDEa04

晚些時候，他與雲遙在文會上共談書事，語間卻忽地道：

「......若你並非心甘，也可請父親上奏，請皇上收回聖意。你不必委屈自己。」

他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潤，卻帶著些若有似無的探問。

朴雲遙一怔，手中筆尖輕輕頓住。腦中卻是那沉醒時分的畫面。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7lNJK6138

他睜眼，映入眼底的不是熟悉的天頂，而是近在呎尺的面龐。

那距離甚至鼻息都能輕吹動在他額上的瀏海。

邊昭霆就這樣抱著他，神情沉靜。他本想驚呼，但昭霆只輕聲說：「你夢魘了。」

那話語低沉，卻有些難以言明的溫柔。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3gMZrQlVm

或許是這場夢驚魂未定，自己竟也沒掙脫，只輕輕道：「......我又做夢了？」

又，確實這場相同的夢，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在夢裡見過了。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TeJWGAju

榻上氛圍沉靜得如一池無波之水，只有晨光透過窗紗，映得人影淡淡。

雲遙打破氣氛，披衣下床，坐於妝臺前，見昭霆未語，便想起什麼似的，隨口一提：

「今日柳翎說要帶我去文會，還約了賞帖觀花……我也該準備一下。」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4sfw8cAYq

他語氣平淡，像是習以為常，卻在餘光中瞥見昭霆神色一滯。

那一瞬的神情轉變極快——不是質疑，也不是嫉妒，而是…失落。

極深的、極沉的，像是春雪初融後，被悄然踏碎的冰面，無聲卻碎得透徹。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IkaQFrUU

雲遙心口猛地一緊，說不出為何。他知道自己不該在這段婚事中動搖，但見昭霆這般神情，心底竟泛起難堪的猶疑。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rznUFaGR2

他下意識想挽回些什麼，便開口道：

「這樁婚事……當初我未曾開口求過，也從未答應，既非我之意，也非你之願，你若有心，為何不去求皇上收回聖旨？」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LxmcKVWN

他語調放得極輕，卻每一字都像落雪擊石，擊在昭霆心上。

邊昭霆抬眼，看他半晌。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DoQtduLB

剛欲開口回話——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0BZrXHWJ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袁小滿提著一捆喜紅緞布興沖沖闖入，手中還拎著一套華服。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b5EKQDYg

「少爺少爺！禮部送來的大婚禮服，說是依照你的尺寸做的，特別還給繡上了‘遙’字金線呢！」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3HjJbl4U

雲遙眉頭一擰：「誰讓你收這東西的？帶下去！」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eN5JC3J0

袁小滿愣住，臉色由紅轉青，一臉委屈。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qsvvE1j3

「那……少爺要是不喜歡，我拿去燒了好了？」

說著還真轉身就要往火盆方向走。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43BeSb21

「小滿！」昭霆低喝一聲。

「你不得無禮。」

語氣冷硬，卻護著人分明。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p1cqvQor

他轉向雲遙，沉聲道：

「婚期將近，你若不願穿，也好。我只是……不想旁人說你委屈了。」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sWz1oCUtN

這話看似克制，實則心頭早已百轉千結。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QrvNbcTb

雲遙卻忽地像被什麼點燃了情緒，神色微震，聲音發冷：「你若有心，又為何不在聖前拒了這樁婚事？！」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cYX6RaMH

一語落地，屋內靜若死水。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nJBBcZO4

昭霆沒說話。

他有千言萬語，卻都卡在喉頭。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WFR8XYTj

雲遙見他沉默，只覺所有話語都失了意義。

他猛然推開椅子，大步離去。

門一關，彷彿也隔絕了兩人間本就搖搖欲墜的距離。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M8r1umYo

昭霆依舊站在原地，久久未動，袁小滿尷尬地抱著那套大婚禮服，也不敢出聲。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8gtIxw7Qa

良久，昭霆緩緩走上前，撫上那紅緞緙金、綉有「遙」字的衣角、和那還未剪裁的大婚緞布。那金紅相間的布面上，繡著他們兩人名字的合字印記——遙昭永契。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D3zV3HrH

他手指微顫，卻輕聲說：

「那是為他縫的，我怎敢丟。」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7pbCrHQx

他低頭，望著那尚未裁縫的婚衣，眼底藏著無人知曉的苦意——

因為，他早已知道：

那並非一紙簡單的婚書，而是皇帝親擬的**「鎮國盟約」**。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tVg8D13L

一旦由他親口提出和離，不僅邊家會被視為背信棄義、族人受株連，朴家的兵權也會被皇帝以「盟約失效」為由回收——此舉一出，動搖國本，牽連兩家。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Nbo0riAo

這是婚書中藏著的密印條款，昭霆早已知曉，卻從未對朴雲遙提起。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Xcqj9WV8

因為他不能說出口。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vowaO8v8

若雲遙知道，這場婚姻根本不是雙方的選擇，而是一場被「權衡」與「利用」下的政治聯姻，那他定會更加抗拒。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Fjds8Zvk

他寧願受誤解、受怨，寧願扛下一切，也不願讓朴雲遙在這場局中，連心也一併被剝奪。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wI1bS4hV

ns216.73.216.0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