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妳收斂 - 21 我喜歡妳

3月29日，週四

凪甯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心，正蠢蠢欲動。

（今天…）

今天放學，要和瑀歆談談。仔細談，有關她們兩人之間的關係。

凪甯看著手腕上，她和瑀歆一對的、從情人節那天開始，她就一直戴著的手鍊

（今天…我們會確認關係嗎？會承認我們…「在一起」嗎？）

凪甯深吸一口氣，隨後翻身起床，準備上學。

當凪甯走進教室時，瑀歆已經在座位上了。看到彼此後，便向對方露出微笑，凪甯走過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座。

「早安。」瑀歆說。

「早安…」凪甯臉紅了。

兩人並沒有說太多話，但是氣氛，變得相當溫柔，不像之前擔憂嘉楚插話時，顯得那麼緊繃了。

就好像是──昨天嘉楚的告白，讓她們都確認了彼此的心意。現在，就只差說出口而已。

早自習的時候，嘉楚走進教室。當他看到凪甯和瑀歆時，笑著對她們微微點頭。

凪甯有點緊張，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但嘉楚，就只是很自然地走到自己座位，沒有再靠過來。

後來的每節下課，嘉楚大部分的時間，都再和其他同學聊天，沒有如先前一樣，高頻率地來找她們。

就像，他真的只把她們兩個，當成是普通朋友了。

凪甯鬆了一口氣。瑀歆看到她的表情，小聲地說：

「他──真的放下了。」

「嗯…」

「這樣也好。」瑀歆說，

「至少…相處上不會太尷尬。」

凪甯用贊同的眼神，對瑀歆的話表示同意。

事實上，一整天的課程裡，凪甯都心不在焉。上數學課的時候，不論昀希老師在講什麼，她幾乎都聽不進去。

腦海中，一直在想著「等等要說什麼…」、「要怎麼開口…？」等即將發生的事情。

「瑀歆，我喜歡妳！」

（不對，太直接了…）

「瑀歆，妳…喜歡我嗎…？」

（也不對，萬一她說不喜歡怎麼辦…）

（不，不會的，瑀歆昨天說了「我只喜歡妳」…）

但是，萬一瑀歆說的「喜歡」，和她想的「喜歡」不一樣──

凪甯越想越緊張，導致午餐時間的時候，她幾乎吃不下飯。

瑀歆看到這樣的情況：「怎麼啦？食慾不好嗎──」

「我…我有點緊張…」凪甯緊張地回應

儘管有些疑惑，瑀歆依然笑著看著她：「緊張什麼呀？」

「就…等等…」凪甯的臉頰開始泛紅。

瑀歆在桌子底下，偷偷握住她的手：「別緊張──」

「先好好吃飯。」

凪甯用行動回應瑀歆的話語，終於比較能將口中的食物吞嚥，不過，她的心，還是跳得很快。

放學的鐘聲響起，凪甯和瑀歆收拾書包。

「走吧。」瑀歆說。

「嗯…」

她們兩人一起走出教室，往公園的方向走，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但牽著手。

凪甯的手心持續地在冒汗，當瑀歆察覺時，她下意識地握得更緊一些。

「不用緊張。」她說。

「嗯…」

春天的午後，陽光溫暖、明媚。

抵達公園後，她們走到之前常坐的那張長椅。小孩子們正在遊樂區嬉戲，老人們則在散步兼曬太陽。

周遭的環境，顯得格外地安靜與平和。

凪甯和瑀歆並肩坐著，沒有說話。

然後，瑀歆率先打破僵局。

「凪甯。」

「嗯…？」

「昨天…謝謝妳。」

「謝什麼…？」

「謝謝妳拒絕他。」

「謝謝妳，選擇我──」

凪甯搖頭：「這是當然的…」

「從一開始…我…就只會選擇妳…」

瑀歆看著她，眼神很溫柔。

「我知道。」

「但我還是，想親自跟妳道謝。」

凪甯：「瑀歆…」

瑀歆深吸一口氣。

「凪甯，我有話想對妳說。」

凪甯的心，跳得更快了：「嗯…」

瑀歆轉過身，面對凪甯。

她握住凪甯的手，很認真地看著她。

「凪甯。」

「嗯…」

「從去年暑假，在圖書館第一次見到妳開始…」瑀歆說，

「我就覺得妳很特別。」

「一開始，我以為自己，只是想和妳當朋友。」

「但慢慢地…」

「我意識到，會在意妳的一舉一動。」

「妳笑的時候，我會很開心。」

「妳哭的時候，我會很心疼。」

「妳和別人說話的時候，我會吃醋。」

「當妳看著我的時候，我的心跳，會明顯加速。」

瑀歆停頓，然後說：

「我喜歡妳。」

「不只是，朋友的那種喜歡。」

「是……想和妳在一起、想保護妳，想一直陪伴在妳身邊的，那種喜歡──」

凪甯感動地，眼淚逐漸滑落。

瑀歆繼續說：

「我知道，我們兩個都是女生。」

「也知道，這條路不容易走，因為會面臨很多人的不理解。」

「但，我還是想問妳──」

瑀歆握緊凪甯的手。

「凪甯，妳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當我的『女朋友』，好嗎……？」

凪甯哭著點頭。

「願意…我當然願意…」

她緩緩擦掉眼淚，也握緊瑀歆的手。

「瑀歆…我也喜歡妳…」

「從…從去年暑假開始…」

「妳願意特別花時間，教我數學、借我自動筆時，我就覺得，心裡暖暖的…」

「妳看似不自覺地，牽起我的手的時候，我的心跳，就會明顯變快…」

「妳和嘉楚說話的時候，我會感到特別難受…」

「因為我很害怕，妳喜歡的，會是他…我怕，妳會離開我…」

凪甯哭得更厲害了。

「但…但妳說只喜歡我…妳說，我是『妳的』…」

「那一刻…我真的、真的好開心…」

「瑀歆，我也想對妳說…」

凪甯深吸一口氣，看著瑀歆的眼睛。

「我喜歡妳…！」

「不只是朋友的…那種喜歡…」

「是…想和妳牽手，想抱著妳，想與妳共同面對每天的、嶄新的挑戰的…那種喜歡…」

「我願意，當妳的女朋友…我就想，和妳在一起…！」

「嗯！」瑀歆看著她真摯的眼神，露出燦爛的微笑。

隨後，兩人在公園的長椅上，靜靜依偎。

隨後，瑀歆擦掉凪甯的眼淚，慢慢地說：「凪甯，別哭了──」

「妳…妳明明也想哭的…」凪甯吸了吸鼻子。

瑀歆滿意地勾勒著嘴角的曲線，「對啊──」

然後，凪甯終於笑了。

「所以，我們──」

「我們…在一起了…？」

「嗯！在一起了！」

凪甯的臉變得更加紅潤，但笑得很開心。

「那…那我現在…是妳的女朋友了…？」

「嗯，妳是我的女朋友了。」

「那…那妳也是我的女朋友…」

「沒錯，我，也是妳的，女、朋、友──」

夕陽，把她們的臉照得金黃，兩人的視線持續牽引。

瑀歆忽然湊得更近，這讓凪甯的心跳急遽加速。

「瑀…瑀歆…？」

瑀歆的身體，停留在能感受到她鼻息的距離。

「可、以、嗎？」她用氣音，專注地看著凪甯的眼睛詢問。

凪甯害羞地臉紅到耳根。她知道，瑀歆在問什麼。

然後點點頭，閉上眼睛，瑀歆也將眼睛微閉，緩緩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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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突然，耳邊傳來一個小孩的聲音。

兩人嚇了一跳，趕緊分開。眼前，一個大約五歲的小女孩跑過來，後面跟著她的媽媽。

小女孩看著她們：「姐姐們，在做什麼呀？」

凪甯和瑀歆的臉都紅了。

媽媽趕緊拉走小女孩：「不要打擾姐姐們！」

「對不起啊……」媽媽對著她們兩人說，趕緊帶著小女孩離開。

凪甯和瑀歆有些無奈地對視，一起笑出聲來。

「就差一點呢──」瑀歆說。

「嗯…」

「那麼，就下次──」

「嗯…！」

儘管，凪甯的心裡有點失落，卻也高興地引頸期盼。

（下次…）

突然間，瑀歆看向凪甯手腕上，和她一對的手鍊。

「這個手鍊，」瑀歆說，

「現在，有了它全新的意義──」

凪甯也看著手環：「什麼意義？」

「以前，它是『很重要的人』的證明。」

「現在，它，是妳作為我的『女朋友』的信物。」

「嗯…！」她看著瑀歆手腕上的手環，開心地笑著。

「我們…一直都戴著…」

「對呀！」

「以後，也會一直戴著──」

凪甯點頭：「嗯！」

離開公園後，凪甯和瑀歆兩個人牽著手，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和之前不一樣的是，現在，她們是彼此的「女朋友」了。

正式的、確認的，而且，已經說出口，確認了彼此心意的。

凪甯覺得──似乎，什麼都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瑀歆她，還是那個瑀歆，而自己也還是凪甯。

但是，心裡的感覺，已經截然不同了。

更加踏實，且彌足幸福。

「瑀歆…」

「嗯？」

「謝謝妳…」

瑀歆笑了出來，「謝什麼──」

「謝謝妳…喜歡我…」

「傻瓜，應該是我謝謝妳才對。」瑀歆牽著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謝謝妳，願意和我在一起。」

凪甯搖頭：「是我…想和妳在一起…」

「那我們，就是互相感謝囉──」瑀歆愉快地看著她。

「對…！」

不知不覺，她們便走到了凪甯的家門前，到了該分開的時刻。

凪甯停下腳步，看著瑀歆，依依不捨地說，「明天見…」

「明天見！」瑀歆對她說，但表情留有餘韻。

「再抱一下──？」

凪甯點點頭，兩人緊密相偎。

「晚安，我的女朋友。」瑀歆在凪甯耳邊說。

凪甯的臉紅了，但笑得很開心。

「晚安，我的女朋友…」

直到進家門前，凪甯的臉上都掛著滿足的笑容。

（我的女朋友…瑀歆和我，是彼此的女朋友了…！）

睡前，凪甯依然維持著怦然心動的感覺。

今天…她和瑀歆告白了。兩個人，終於正式「在一起」了。

她看著手機螢幕，剛才和瑀歆聊天的訊息，懷中抱著梅花鹿的抱枕，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凪甯，妳要睡了嗎？」

「嗯…要準備睡了」

「今天，很開心呢──」

「真的…我也好開心…」

「瑀歆…」

「嗯？」

「我現在…是妳的女朋友了…對吧…？」

「對，妳是我的女朋友」

「而我，也是妳的女朋友哦！」

「嘻嘻…」

「怎麼啦──」

「沒有…只是打從心底覺得…真的好開心哦…」

「一直在笑…」

「這麼巧，我也是」

「一直，都止不住喜悅的情緒──」

「我好喜歡妳…」

「我也是，好喜歡妳」

「時間不早了，該睡囉，明天見，我的小甯 <3」

「明天見…！我的…小歆…>///<」

凪甯放下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享受著此時此刻的喜悅。

（我的小甯…！）

實在太幸福了。

此刻的瑀歆，也望著天花板，放鬆地笑著。

（終於，和凪甯在一起了──）

（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說，凪甯是我的「女朋友」了。）

雖然，或許還不能對所有人開誠布公。

但至少她們之間，已經確認了彼此的心意。

瑀歆看著自已的手腕上，和凪甯一對的手鍊。

現在的它，被賦予了新的意義，是彼此作為對方的女朋友的信物。

瑀歆握緊拳頭。

（我會，好好保護凪甯的──）

會好好珍惜她，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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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甯的數學日記

「我們之間，沒有公式能夠證明…但我知道，在彼此的心中，妳 + 我，就等於『我們』。」

課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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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有上任何數學課。但是，我卻學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課。

瑀歆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說：「我喜歡妳。妳願意，和我在一起嗎？當我的『女朋友』。」

而我，哭著回應「願意」。

然後，我也對她說：「我喜歡妳，我願意…當妳的女朋友…！」

我們在公園的長椅上緊密相擁。那一刻…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現在的我，是瑀歆的女朋友；而她，就是我…凪甯的女朋友…！

我們，在一起了。正式的、確認的、從彼此的口中承認的。

這絕對不是數學所能夠計算的答案，

──這是，我們真心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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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日記後，凪甯看像那條對鍊。

（現在，它有了新的意義…）

（是我作為瑀歆的女朋友的信物…）

她笑了。

（我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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瑀歆的數學補給站

「1 + 1，在數學裡等於2；但是，妳 + 我，就等同於全世界。」

單元：[無]

今天，是特別的一天。

因為我，終於對凪甯告白了。

我看著她，說出心中最真實的想法：「我喜歡妳，妳願意和我在一起嗎？當我的女朋友。」

她哭著回答我：「我願意…」同時，她也對我說：「我喜歡妳…我願意…當妳的女朋友…！」

那一刻，我的心好像被填滿了，以前那個總有著空洞的地方，現在，被悄悄填補上了。

因為現在，凪甯是我的女朋友了。這段關係，不需要特別證明，因為──「愛」…？從不需要被刻意證明。

──只需要細心體會。

記錄完自己的心情後，瑀歆看向手腕上，那條和凪甯彼此作為「女朋友」的信物

（我會，好好珍惜妳的…）

她閉上眼睛，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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