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動戰士鋼彈　決鬥女孩　Dueling In The Sky - 009　二部曲︰神棍奇謀

黑暗中，兩個人，兩台機動戰士。

「喔啦，是你啊，米奧琳涅？我似乎迷路了，到處都見不到凱萊斯——」

「別裝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就給你個明白——轉移現象背後的人，不會是藍色宇宙——」

「因為，情報工作實在太差，所有攻擊都針對公開活動，顯示背後的人，缺乏情報組織支援——」

「但是，同一時間，它們對我的行蹤，掌握得太準確了——我做了個測試，英文媒體，以為我去了P.L.A.N.T.；歐亞大陸，以為我訪問歐普；東亞，則是第二月球——你覺得，又有多少人知道，我來了L4？」

「如何判斷是我？」

「我沒判斷是你。」

「所以，親愛的米奧琳涅，懷疑了所有的人。」洛琪笑了，把眼鏡拿了下來，「我大意了，或者該說，做研究與搞陰謀，用的，真的不是一個腦子。」

「為什麼？」

「你知道答案。」

「海利歐波里斯。」

「P.L.A.N.T.從來沒忘記過，尤里烏斯七號，那麼，為何覺得我們，就會忘記呢？」

「就是每個人都這樣想，這種事才會不斷重複。」

「就讓它重覆吧。」

「那還要死多少人？今日又要死多少人？」

「你以為自己會不同？等到某一次，死的是蘇萊塔．墨丘利——」

砰。

她扣了扳機，打在洛琪腳邊。

「真是呢，浪費子彈。」

「你會受到審判，」她說，「在號角與P.L.A.N.T.的聯合法庭上面。」

「噢，聽起來，你都想好了——只不過，還有一個，小小的問題——你打算，怎樣送我上去呢？」

她嘆了口氣。

「雀丘利，請。」

※※※

這一拳，雀丘沒有留手——起碼是，以人類為對手的話。

但是，洛琪就是接住了，她的拳頭。

「……你這傢伙，真是人類嗎？」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

就在此時，米奧琳涅一句︰「退後。」

她照做了。

一跳起身，伊蘭跟諾蕾雅的槍，就開了。

※※※

伊蘭手指沒停過。

當初米奧琳涅說要後備方案時，他還覺得有人想得太多了，哪有人是雀丘利．潘蘭杞打不死的？

好吧，還真的有。

他清空整個彈匣，只不過——

「痛啊——」聲音從煙霧中傳來，「媽真是說得沒錯，臉越好看的男生，越是反面無情。」

拜託，有誰食了十五發點六八鎮暴彈，還能說出這種話，他絕對贊成反面。

「親愛的兄弟，你看女人真有眼光……」

※※※

見到這個場面，米奧琳涅也只能一句︰「……怎麼會？」

「我不是示範過給你看了嗎？」

子彈的確打中洛琪，衣服上還有幾個破洞，只是破洞底下，是一層銀色——銀色金屬、機械喪屍、重新活過來的死老鼠——

「根據實驗報告，所有樣本都會失控——」

「那是因為，它們還未瘋啊。」

洛琪笑了。

同時，她背後的機動戰士，動了。

她錯了，全錯了。

她早就該注意到，洛琪反應太快，對危險太過敏感，就好像——危險發生以前，已經知道。

「你是——」

「我一早知道，你在懷疑我，我一早知道，今天出現的凱萊斯，會是另外一個，只要我甩開他，他就會反過來跟蹤我——」

紫色的鋼彈，跟隨著洛琪的意志，甚至不需要她坐進駕駛艙。

「你以為，是你抓到我，其實，是我抓到你——是我主動踏進你的陷阱，讓你來到這裡——一個最適合阿茲萊爾卿的，葬身之地。」

軍械庫一號，P.L.A.N.T.的殖民衛星，這是下一輪戰爭，最完美的火種。

白色的感應炮，從鋼彈分離，指向他們。

諾蕾雅擋到她面前。

伊蘭再次清空彈匣。

雀丘變成金色。

白色的感應炮發出光芒。

就是這個瞬間，外牆碎了，光束打進來，擊飛白色的感應炮。

粉紅色的機動戰士，從天而降，擋在他們和洛琪之間，毫無疑問1是，一台屬於維根的機體。

「……是誰？」

「跟你一樣，」聲音從機動戰士響起，「只是一個，沒用的神棍。」

※※※

她不肯定發生何事，但可以肯定一件事。

這是走的機會。

他們衝向另一台機動戰士，跳進駕駛艙，伊蘭坐了駕駛席。

螢幕上，兩台機動戰士互相對峙，甚麼動作都沒。

「這是怎麼一回事？」伊蘭問。

「別管了，」諾蕾雅說，「帶我們出去。」

他們起飛，穿過破口，沿著前往表面的通道，一路往上。

粉紅色的機動戰士，同樣跟在後面。

忽然，本來空無一物的前方，跳出一個身影。

紫色的鋼彈。

槍口向著他們。

「快躲開！」

「這玩意不聽使啊——」

又忽然，畫面跳了一下，鋼彈去到他們後面——不，應該是，他們去到鋼彈的後面。

坐穩，我處理。

聲音直接進入腦海，是那台粉紅色的駕駛。

背後，兩機各自啟動光束劍，火花四濺。

「……剛才，到底？」伊蘭問。

「兩件事，」她說，「第一，我們剛完成一次短程傳送；第二，她在控制這台機體。」

「……這台到底甚麼玩意？」

「AGE系統的產物，使用精神感應系統——」

「我大概明白了，明日野造了兩台神棍機，後面現在又有個神棍，在遙控我們？」

「理解得相當正確。」

伊蘭翻了一下白眼。

啪——粉紅色貼了上來，畫面隨即一閃——

紅色。

他們直接到了地面。

天空燒成紅色，城市陷入火海，烈焰當中，一個巨大黑影，姿態無可名狀。

「……我們是，」伊蘭問，「穿越到三百年前，還是乾脆去了異世界？」

「都不是。」通訊接入，紫色頭髮的少女，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我們仍然在三二四年，軍械庫一號。」

相比之下，這個答案，似乎更糟了。

「這的確很糟，但未是最糟。」

「……你是誰？」她問。

「姑且就先叫我，山田。」

※※※

雖然，扎夫特不是個很老的組織，但是安德斯．尼爾森，已經是個老兵了。

在血色情人節之前，他已經加入，從世界樹戰役，到第二次雅金．杜威攻防戰，再到第二月球攻略戰，他全部參與過。

可以比許多人都長命，因為他早就學懂一件事︰

自己不是英雄。

上面說守住封鎖線，他就守住封鎖線，就算線的另一邊，他們幾乎遺棄了三分一個城市，以及當中所有市民。

不像他隊上那幾個小鬼，不像剛才頭頂飛過，看起來，來自阿斯提卡西亞的機體。

他不會進去。

※※※

普特里．薩里畢業不久，軍械庫一號就受到襲擊，三台鋼彈遭恐怖份子奪走——那場混亂以後，她繼續駐守這個衛星，直到現在。

當上面有命令，要放棄封鎖線另一邊的市民，她做了一件，一個人類會做的事。

拿起對講機，罵一聲︰「Ngentot lu (幹你娘)。」

然後，她進去了。

天空越來越紅，黑煙越來越濃。

觸手從地底鑽出，比起機動戰士更粗更大，向著她張開嘴，張開滿口尖牙。

她拔出光束戰斧。

步槍已經壞了，手榴彈早就用完，這種時候，大概差不多要一句︰「阿拉——」

忽然，劍，從天而降。

怪物灰飛煙滅。

她抬起頭，只見得到，藍色鋼彈飛走的瞬間。

※※※

楚庫．埃梅卡衝了進去，開著訓練用的基恩，只有阿格尼才知道，他到底在做甚麼。

但他就是做了。

現在，他抱著一台巴士，上面每個小孩都看著他，偏偏他就是說不出一句——會沒事的。

他說不出。

前後左右都是敵機，沒見過的機動戰士，監視器發著紅光，武器向著他。

槍沒停過，警報一直在響，但他仍然生存，生存了很長時間，長過以前任何一場訓練——只是，還是不夠長。

在他面前，地面裂開了。

黑影從中爬出，勉強算是條蛇，向著他張開嘴，露出幾十條尖牙——就是這個瞬間，光束從天上打來。

穿過噴出的火焰，他仍然活著，巴士上面的人都一樣。

他抬起頭，兩台機動戰士的身影，已經變得很小。

※※※

想像一下，這樣的世界。

救世主沒有再臨，戰火沒有完結，仇恨的螺旋一路旋轉，見不到盡頭。

直到最後，有人喚醒了，不能喚醒的存在，曾經的人類之敵，承載了萬千惡意——那就是，現在，我們面對的。

米奧琳涅．連布蘭。

我們需要鋼彈。

※※※

又來了。

又是那些聲音。

它們都在尖叫。

它們在呼喚你，那些與你一樣，抵達數據風暴彼岸的存在。

你無法想像，它們經歷了甚麼。

你無法想像，它們還在經歷甚麼。

你只能把耳朵蓋起來，以免自己，也被拖進去——

「艾莉克特。」

你沒有回應。

「該起床了，我們去找蘇萊塔。」

你張開眼，在螢幕上，閃了兩下。

※※※

瑪秋越飛越深。

越是接近火焰的中心，倒在路邊的機動戰士，就越多——ZGMF-1017　基恩、ZGMF-601R　蓋茲R、ZGMF-1000　薩克——甚至還有幾台ZGMF-2000　古夫，只分配給精英部隊的高級機種。

怪物無窮無盡，就像浪潮一樣，捲走一切的人，新兵、老兵、王牌——卻捲不走藍色的牆。

藍色的迪米就站在那裡，拿著一把槍，一把劍，擋住數不完的敵機——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知道，她們今天是與甚麼決鬥。

「快，帶他離開。」

她點頭，靠向倒在大廈上面的蓋茲，駕駛仍然有氣——就在這個瞬間，一陣寒意襲來。

她拉下操縱桿，向後跳開。

接著，機影就從樓宇撲出，碾碎那台蓋茲，只要慢個一秒，她的下場也是一樣。

銀色的機動戰士，看起來就像一台鋼彈。

但那不是鋼彈。

上面沒有人類。

※※※

巴巴托斯。

有一個瞬間，蘇萊塔還以為，自己見到巴巴托斯，但那是不可能的事——三日月在第二月球，與庫德莉雅一起——巴巴托斯也不是那個模樣了，經過歐普一戰以後。

她記得，當時有人說過，那是以厄祭戰爭紀錄修復的型態——用過一次，三日月就嫌難用，就連那把大太刀，也是送了給她。

現在，那台銀色的機體，就拿著一把大太刀，指向她。

它動了。

快，動作很快，恍若生物一樣的動作，在二十米高的鋼鐵巨人身上——那是阿賴耶識。

刀鋒掠過，與監視器只差半分，若果只有她，還可以全身而退，但是，那個叫瑪秋的女孩——

※※※

差一點，瑪秋就被打中了。

那支戰槌，距離監視器，是這麼的近——對方瞄準了駕駛艙。

那個不是人類，甚至不算生物，但她仍然感覺得到，當中流露著惡意，一股針對人類的惡意。

這不是決鬥，這是廝殺，沒有神奇得不科學的學園限制程式，保證駕駛安全——打中的話，真是會死。

去到現在，她才注意到，這件如此簡單的事。

腿啊，你真不爭氣，竟然在顫抖？

她舉起拳頭，給那個不爭氣的傢伙，錘了一下。

怪物動了。

她踩下油門。

「別小看人啦——你這個、死醜八怪！」

劍已在手。

右手橫掃，光束燒斷槌首。

左手劈進去，幾乎把那隻怪物一分為二。

贏了，她——

「瑪秋！」

通訊器響起，不過已經遲了。

銀色的怪物，竟然好像泥漿一樣，重新組合起來。

砰。

她飛了出去，整台機體，撞進旁邊某棟大廈，可以慶幸的是，那裡沒人了。

※※※

「——醒來啊、瑪秋、快點應一應我——」

頭還在痛，她迫自己張開眼，螢幕上面，是紫色的吉爾斯貝因。

「……涅安？」

「太好了，你——喔喔喔喔喔！」

涅安的機體，就這樣撞進一棟大廈。

下手的，是那部銀色的機動戰士——那個還可以叫機動戰士嗎？右半身變了一團扭動的金屬觸手，監視器上面，原本是排氣孔的地方，換成一張嘴，充滿又尖又長的牙。

另一邊，在某條天橋上面，藍色的身影，正在同時應付三隻、四隻、五隻——七隻，她數到七隻，怎麼可能有人，同時抵擋七隻，這樣的怪物？

但是，如果她們想叫救命，那就太遠了，似乎也太過勉強。

怪物張開了嘴。

大得不成比例，發著紅色的光，那是光束炮，很明顯。

嘴巴向著涅安。

涅安甚麼動作都沒。

她推動操縱桿，機體動了一下。

然後沒了。

腿壞了，推進器都一樣，她可以感覺得到，通過精神感應裝置，不用去看儀表板。

「該死，吉爾斯貝因，爬起來！」

沒反應。

當然沒反應，早就到了極限，剛才那一下，還能保住她的命，已經不能要求更多——

但她需要更多。

涅安就在那裡。

「給我爬起來啊，你這混蛋！」

紅光已經亮得刺眼。

忽然——沒事的。

光束從天而降，把那隻怪物的嘴，整個打沒了。

白色的巨人，落到她的面前。

因為，這刻，鋼彈與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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