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先出結局】搵唔到██嘅█層大廈 - 138

眼前的她，就是當初在睡房麻醉我，把我的嘴巴縫合，硬生生拖到升降機的那個「夢瑤」。

但我不確定。

她披著的，絕對是夢瑤的臉孔沒錯，但是......

那張看似淡然的臉，彷彿是由不合格的技工，硬生生黏貼上去似的，臉頰邊緣處還呈現一種不對稱的緊繃感。黑暗之下我說不準，但她的臉容彷彿沒有一絲毛孔或瑕疵，透著紙紮般的死白。

她......不像是夢瑤，相反更像是個空洞的冒牌者。

「夢瑤」拾級而下，令人窒息的足音隨梯級滑落。我的內心混雜了猜疑與恐懼，雙腿卻像被灌滿水泥，把自己釘死原地。

有一刻，我還斷定她要殺死我。沒有。

如木偶般木無表情的「夢瑤」一言不發，牽起了我的手，把我輕輕地往下層樓梯拉。

我困惑不已，竟然跟她走了一會兒。

我不是要找夢瑤嗎？現在她不就在這裏了嗎？那我還不該心滿意足嗎？

她是夢瑤嗎？不，不可能吧？

但是，「夢瑤」要把我帶去哪裏？為何她身穿手術服？為何她一聲不吭？

心力交瘁的我嘗試說服自己：就放空腦袋吧，她要把我帶去哪裏，就讓她帶吧。

這種荒謬絕倫的，只是讓我斷絕思考的廉價藉口。為了逃避真相，我抽出22樓某單位的門匙，像個稚童般把玩著，試圖轉移視線——

我粗暴地，煞停了腳步。

但「夢瑤」沒有停下。

她宛如機械，繼續硬生生把我往下拉，就像上次她把我從睡床拖至升降機中一樣，粗野又不染情緒。

但我不就範。我把鎖匙扣放到眼前，忍著頭痛拼命看。皮扣上的六個英文字母。明明是近在咫尺的字跡，卻像是隔著濃稠的翳膜一樣，模糊不清。彷彿有股精密計算過的惡意，要阻止我染指真相一樣。

囤積已久的焦躁，終於傾瀉而出。

休想......休想把我當作扯線木偶......我是人！我是個人！我是個不折不扣的人！

我咬緊牙關，目光灼灼，企圖辨認出每一顆字，把它們一一刻印在那幾近被攪碎的腦袋裏，並一一在心中默念。

A-S-H-L-E-Y

我明明沒有說出口，「夢瑤」卻如故障的生鏽機器般煞停腳步，然後......

咯。

咯——咯——咯——

那顆頭顱，開始滯澀地向後扭轉，脖子扭成一團的肌膚宛若螺絲，跨越了肩膀的極限。那並非人類肌肉所能承受的動作。

「冇——呢——個——人。」

她史無前例地開口，彷彿重金屬摩擦的噪音。

更為驚異的是，她說話時，嘴巴絲毫不動，煞白的嘴唇一直閉合。

她那雙如枯井般的眼眸，冰冷地鎖定了我，透露著無盡的惡意。

我的理智近乎斷裂，大腦皮層在驚懼中咆哮。

A-S-H-L-E-Y。

我能夠確定，那是個很重要的人的名字，彷彿我生命裏不能缺少這個人——

「呢棟大廈，冇呢個人。」

「夢瑤」的聲音，也絕對不是屬於夢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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