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光紀元 -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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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列顛的密談代表團在第五日抵達。

他們沒有派軍隊，至少表面上沒有。三艘行政飛行艙降落在臨時平台上，外殼印着不列顛能源王署米字徽記。代表團共七人：兩名王署官員，一名法務大臣特使，一名醫療財團顧問，一名軍事觀察員，兩名沉默的安全人員。

Zorina只帶了沈祈年。

她沒有讓Atlas出現。Atlas仍在不列顛配額署內，被她用最簡短的加密訊息告知「我活着，暫勿動」。他回了一句：「我等你需要我。」

她知道自己很快會需要他。

談判地點設在島上舊行政倉庫。倉庫外牆斑駁，內部卻已由文明庫生成的簡化材料重塑過。表面仍像普通合成板，實際強度遠高於不列顛軍用防護材料。沈祈年說，談判第一課：讓對方以為你仍然簡陋。

代表團首席名叫艾德里安・沃克，法務大臣特使，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說話溫和，眼神精準。他坐下後第一句便是：

「李小姐，不列顛很高興你在空難中生還。」

Zorina說：「我也很高興不列顛仍然記得那是空難。」

沃克微笑不變。「事故原因仍在調查。」

Z:「當然。」

沃克:「我們理解你近期有重大發現，也理解你希望保留研究主導權。但 Tristan da Cunha 是不列顛海外管制地，不列顛有責任確保任何能源技術不危害世界穩定。」

Zorina看着他。「世界穩定，是指第一階有全天候穹頂，第四階每日限電，第五階等死？」

軍事觀察員皺眉，沈祈年立刻懶洋洋插話。

「各位，今日唔係道德審判會，大家都忙，直接講價啦。」

沃克沒有台頭，但看向他 :「沈先生代表李小姐？」

R:「我代表一個各位暫時唔應該得罪嘅人。」

房間內短暫安靜。

沃克把一份協議投影出來。

「不列顛可提供合法保護、航道安全、初期物資、研究牌照，以及商業化渠道。作為交換，我們要求技術共同管理。」

「唔可能。」Zorina說。

沃克:「那至少需要核心設備監察權。」

Z:「唔可能。」

沃克:「Very well, Miss Li, What a Brave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cYBF6P9E
Proposal !任何足以影響能源秩序的技術，都不可能由私人完全掌握。」

Z:「收起你虛偽的語言技術…. 唔通你認為現在能源秩序由少數人掌握，就可以？」

沃克輕輕嘆氣。「你很有理想。但理想無法抵禦艦隊。」

沈祈年笑了笑。「艦隊要能源，沃克先生。」

Zorina把三枚能源晶放在桌上。淡藍光映在每個人臉上。

「這是一次三十分鐘醫療程序產出的副產品。病人為伊蓮娜・巴斯克夫人。你們已經看過她的私人醫療報告。毒素下降，炎症下降，神經痛減輕，身體負擔降低。」

醫療財團顧問忍不住道：「若能擴大，這會改變高齡醫療市場。」

「唔止。」Zorina說，「這會改變能源市場。」

沃克盯着能源晶。「你能產出多少？」

Z:「現在唔多。將來，取決於我擁有幾多自主權。」

沃克「It sounds like a threatening !」

Z:「我係提供不列顛成為第一個參與者的機會。」

沈祈年接上：

「美利堅會想要，恆河古國會想要，日本技術幕府會想拆開研究，華國領導秩序圈會直接宣布這是非法技術。不列顛可以選擇成為第一個保護佢嘅政權，也可以成為迫使佢向別人開價嘅政權。」

沃克沉默，這正是不列顛的痛處。

3911年，不列顛已不再是舊時代的海上帝國。它仍有制度，有金融，有古老貴族，有能源王署，但在美利堅洲際合眾管理局與華國領導秩序圈之間，它更多時候扮演精明中介，而不是絕對霸主。

一項新生能源技術，足以讓它重新坐上世界牌桌中央。

前提是它先得到Zorina。

或者至少，得到她的合作。

沃克終於開口。

「九十九年太長。」

「九十九年對於突破能源瓶頸，係短吧？」Zorina說。

沃克「地下設施完全不監察，不可能。」

Z:「我唔認為我係同你協議。」

沃克臉比起黑可還要黑「商業優先權不足夠。」

Z:「你們可以擁有不列顛境內第一代理權，外加第一批醫療能源設備採購權。」

沃克:「核心技術？」

Z:「核心技術只會認我，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8Q4KFb4e
抱歉。」

沃克:「若你死亡？」

Z:「設備失效，你同成個世界都可以當無發生過呢一件事，換句話說，一無所有。」

這是謊言，至少她認為是。

Zorina說得像事實，因為文明庫的核心確實認她，不認政權。至於她死亡後會如何，她自己也不知道。

沃克看了她很久。「你想在這座島上建立甚麼？」

Zorina望向倉庫窗外。黑色火山聳立在陰雲之下，像一枚尚未命名的心臟。

「一個不靠配額決定人生死嘅地方。」

軍事觀察員冷笑。「聽起來像叛亂。」

Zorina轉頭看他。「係不列顛大半世，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POJViX4G
我諗我對詞彙理解應該無錯，叛亂—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odGmuotU
是推翻你們。」她語氣平靜。「我最多都只是… 開燈，或者話分享? 或者 … 做賣買?」

談判持續十四小時。最後，初步協議誕生。

不列顛承認Zorina獲得 Tristan da Cunha 九十九年特殊能源開發與科研自治權，島內行政由「亞達能源研究共同體」暫行管理。不列顛保留名義宗主權與外部防衛協調權，並獲得生物修復能源技術在不列顛境內的第一商業代理權與採購優先權。

地下設施列為高危地質研究區，未經Zorina授權，任何人不得進入。

簽署前，沃克問最後一個問題。「點解叫亞達？」

Zorina停頓了一秒。她其實不知該如何回答。

最後她說：「一個夢入面嘅名。」

沃克顯然不滿意，心想這就是女人的特性，做人只有不切實際的理想。

沈祈年卻在旁邊輕輕笑了。

協議簽下時，島外天色正暗。遠處海面沒有城市燈火，只有風暴雲下微弱銀線。

Zorina看着文件上自己的名字。

Zorina Li。

她第一次覺得，這個名字開始承載某種超出個人生存的重量。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OcezBWF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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