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問愧 - #第一章：高台退婚，施捨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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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鎮，凌家議事大殿。

今日的氣氛沉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大殿兩側，凌家的諸位長老微微躬著身子，臉上堆滿了諂媚而敬畏的笑容。而大殿中央的主位上，正坐著一名身穿雪白羽衣的年輕女子。

她面容極美，卻清冷得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一雙美眸開合間，隱隱有凌厲的劍氣吞吐。

這便是江左第一大宗寒霄劍宗的當代聖女，也是主角名義上的未婚妻。

「凌老宗主，今日前來，本宮只為一件事。」

聖女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漣漪，卻在大殿內嗡嗡作響。

「當年的婚約，不過是長輩間的酒後戲言。如今本宮已承接劍宗傳承，凡塵因果，當在今日斬斷。」

此言一出，大殿內一片死寂。

凌家大長老急忙賠笑，諂媚道：「聖女殿下說的是。那無名廢物自幼經脈堵塞，形同廢人，本就配不上聖女殿下的天資。這婚約，退了便是。」

站在大殿角落的主角，聽著昔日對自己噓寒問暖的長老們，此時卻像踩死一隻螞蟻般作踐自己，他的拳頭微微握緊，隨後又緩緩鬆開。

那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下，少年的脊樑卻挺得筆直，如同一柄寧折不彎的凡鐵。

兩世為人，他讀的是聖賢書，修的是心中那口浩然氣。這大殿內的功利與虛偽，只讓他覺得滑稽。

「你要退婚，可以。」

主角邁步走出角落，聲音清亮，在大殿內激起一陣迴響。他平靜地看著主位上的未婚妻，眼神清澈得沒有一絲波瀾。

「當初婚書由長輩所立，今日你既然要斷因果，那便堂堂正正簽下退婚書，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大膽！你一介凡骨，怎敢用這種語氣對聖女殿下說話？」

一旁的凌家大少凌傲，此時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抹陰狠的毒辣。他早已覬覦聖女多時，今日退婚，正是他向聖女獻媚的最好時機。

聖女微微抬手，制止了凌傲。她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主角，眼神中沒有恨，只有一種看透了命運的淡漠與高傲。

「本宮修的是太上劍道，未來的路在九天之上。而你，百年之後不過是一抔黃土。」

聖女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宛如白玉的右手。

嗡。

剎那間，大殿內狂風大作。

聖女的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白光，在眾人完全無法捕捉的速度下，於大殿內拉出九道一模一樣的殘影。每一步踏出，都有九天玄女起舞的玄妙意境。

「寒霄劍宗頂級身法，流光步。」

不少長老驚呼出聲。

當白光斂去，聖女已憑空出現在主角身前三尺處。她神色自若，將一卷泛黃的古樸古籍甩在主角腳邊。

「這是一本黃階高級功法《引氣訣》，足以讓你強身健體，多活三十年。這，是本宮對你的一點施捨，也是寒霄劍宗給你的補償。」

聖女的語氣依舊高高在上，彷彿這本功法是給螻蟻最大的恩賜。

「哈哈哈，廢物，還不快跪下謝恩？這可是黃階高級功法，你這輩子都見不到的寶物。」凌傲在一旁猖狂大笑。

主角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本沾著塵土的功法。

他胸中那憋了十年的浩然正氣，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劇烈翻湧起來。

修仙者的道，便是如此高傲、如此踐踏凡人的尊嚴嗎？

「施捨？」

主角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透著無盡的譏諷與傲骨。

他緩緩彎腰，將那本功法撿了起來。就在眾人以為他要屈服感恩之際，主角雙手猛地一發力。

撕拉。

那本被凌家視若珍寶的黃階高級功法，竟然在主角手中被生生撕成了兩半，隨後化作漫天碎紙，洋洋灑灑地飄落在地。

「這等藏污納垢、欺壓弱小的垃圾功法，也配拿來羞辱我？」

主角將碎紙隨手一揚，目光如炬，直刺聖女那不可置信的眼眸。他一字一頓，聲音重如山河。

「今日，是本宮不配你，還是我不屑你這不公之道？」

「退婚書，我簽了。但你且記住，今日之辱，我自當親自去拿回公道。」

說罷，主角猛地轉身，連看都懶得再看大殿內那些目瞪口呆的偽君子一眼，一襲青衫，踏著滿地碎紙，堂堂正正地走出了凌家大門。

看著那道孤傲的背影，凌傲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對著暗處的凌家護衛打了個隱晦的手勢，眼中殺機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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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出了這個門，今晚便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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