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問愧 - ## 第三章　以茶代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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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

離開長街後，主角並未立刻尋找客棧落腳，而是背著書箱，沿著城外官道緩步而行。

九安城很大。

繁華也只是城中心的繁華。

出了城門不遠，路旁便只剩荒草與泥濘。

天色漸晚。

遠處山腳下，隱約亮著一盞昏黃燈火。

是一間酒肆。

酒旗破舊。

在風雨中來回飄蕩。

主角抬頭看了一眼，邁步走去。

---

酒肆不大。

幾張木桌。

幾壇濁酒。

角落燒著火盆。

雨水打在屋簷上，發出連綿不絕的聲響。

主角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掌櫃是個中年漢子。

見有客人上門，連忙迎了過來。

「客官要些什麼？」

「一壺熱茶。」

掌櫃愣了一下。

來酒肆喝茶的人可不多。

但還是點頭笑道：

「好嘞。」

不多時。

一壺熱茶送了上來。

白霧裊裊升起。

主角捧著茶杯，看著窗外雨幕。

沒有喝酒。

也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看雨。

---

就在這時。

酒肆外忽然傳來急促馬蹄聲。

轟隆隆——

泥水四濺。

數匹高頭大馬衝到門前。

幾名身穿華服的年輕修士翻身下馬。

腰間懸劍。

神色倨傲。

一進門。

整座酒肆都安靜了下來。

掌櫃臉色微變。

急忙迎了上去。

「幾位仙師大人。」

為首青年看都沒看他。

直接坐下。

將長劍重重拍在桌上。

「上酒。」

掌櫃連忙點頭。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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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修士大聲談笑。

聲音幾乎蓋過外面的雨聲。

談的無非是最近獵殺了什麼妖獸，搶了哪家散修的法寶。

旁邊食客低著頭。

沒人敢插嘴。

修士與凡人。

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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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

掌櫃端著酒走來。

因為腳下濕滑。

身形忽然一晃。

酒水灑出少許。

落在那青年衣角之上。

整個酒肆瞬間安靜。

掌櫃臉色煞白。

急忙跪下。

「仙師饒命！」

青年低頭看著衣角酒漬。

眼神漸冷。

「你知道這件法袍值多少靈石嗎？」

掌櫃渾身顫抖。

不停磕頭。

「小人該死。」

青年冷笑一聲。

忽然抬腳踹出。

砰！

掌櫃直接撞翻木桌。

鮮血從嘴角溢出。

酒肆內一片死寂。

卻無人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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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站起身。

神情淡漠。

「區區凡人。」

「也敢弄髒本少爺的衣服。」

說著。

竟緩緩拔出長劍。

掌櫃頓時面如死灰。

所有人都低下頭。

不敢去看。

彷彿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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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劍鋒即將落下之時。

一道平靜聲音忽然響起。

「夠了。」

聲音不大。

卻清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青年皺眉望去。

角落裡。

青衫少年依舊坐在原位。

手中端著茶杯。

神色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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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冷笑。

「你在跟我說話？」

主角沒有回答。

只是輕輕放下茶杯。

看向掌櫃。

又看向滿屋沉默的人。

最後看向那名青年。

「他不是故意的。」

青年像聽見什麼笑話一般。

大笑起來。

其餘修士也跟著笑。

「不是故意的？」

「那又如何？」

他向前一步。

築基修士的威壓轟然散開。

酒肆眾人臉色慘白。

有人甚至站都站不穩。

青年俯視著主角。

眼神譏諷。

「凡人。」

「你可知我是誰？」

主角搖頭。

「不知道。」

青年笑容更冷。

「那你憑什麼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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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雷聲炸響。

雨勢更大了。

主角望著窗外雨幕。

忽然想起長街上的小草。

想起那個看不見世界的小姑娘。

也想起剛剛一路走來看到的萬家燈火。

許久。

他輕聲開口。

「因為看見了。」

青年一愣。

「什麼？」

主角緩緩站起身。

青衫微動。

「既然看見了。」

「便不能當作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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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忽然安靜下來。

青年神色徹底陰沉。

「找死。」

長劍出鞘。

劍光驟起。

寒意瀰漫整座酒肆。

不少人嚇得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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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主角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

輕輕一彈。

一滴茶水飛出。

沒有劍氣。

沒有靈力。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只有一滴普普通通的茶水。

嗤——

那滴茶水穿過劍光。

穿過雨幕。

穿過青年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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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停滯。

青年身體僵在原地。

眼中還殘留著譏諷與不屑。

下一刻。

轟然倒地。

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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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酒肆死寂。

只剩雨聲。

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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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重新坐下。

端起茶杯。

輕輕抿了一口。

茶已微涼。

卻依舊回甘。

良久。

他才看向窗外。

輕聲自語：

「修行若只是讓強者欺壓弱者。」

「那修的。」

「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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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無人回答。

只有風聲穿過長街。

吹動書箱旁那朵雪白茉莉。

輕輕搖晃。

彷彿在風雨中。

開得更加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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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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