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妖物誌 - 01

第一章　　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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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舒妍作夢也沒想到，今年的夏令營竟成了她永生難忘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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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令營在台東山區的某塊露營地舉行。同個班級的學生各自分組，六個人分配一組帳篷，從配置圖來看，林舒妍與夥伴們分到的第十三號帳篷，恰好就在園區的邊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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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覽車上，林舒妍與張梓芸並肩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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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舒妍如往常紮著兩邊低馬尾，依規定穿著學校制服，剛發下來的名牌則掛在左胸口，上頭還有記載她的班級姓名，以及所屬小隊等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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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右手腕上掛有一條紅色手編手環，兩處繩結可以拉緊或拉鬆，以便調整手環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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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手環是她有記憶以來就一直戴著了，就這樣一路跟著她到現在這個年紀。也不曉得為什麼，她就是喜歡戴著它，有它就覺得很有安全感，當然也許是因為戴了那麼多年，已經習慣有它陪伴的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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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陽光有點大，林舒妍拉上窗簾，看向身邊的張梓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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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芸，妳聽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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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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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好像有學長在露營的時候遇到奇怪的事情耶……」林舒妍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而且聽說那塊營地後山有點古怪，會不會那些奇怪的『東西』就是從那裡溜來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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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梓芸面色發白，「討、討厭啦！我最怕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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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保護妳的啦！」林舒妍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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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她沒辦法，張梓芸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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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關於營區的傳聞，張梓芸也早就聽說了，但看好姊妹林舒妍這麼期待的樣子，她不想讓好友掃興，更何況這是重要青春的一頁，她不想缺席，所以還是硬著頭皮參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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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舒妍是她在高中第一個交到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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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國中時期，因為體虛且對於「不好的東西」特別敏感，讓她一度被認為是怪人，人緣差得可以，但林舒妍不僅不在意，還處處保護自己，她很慶幸認識了這位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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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了林舒妍這位朋友，她不再討厭上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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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正在清點包包裡的零食的林舒妍，溫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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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覽車開了一個半小時的山路，總算抵達了露營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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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才剛要下車，張梓芸就感到不遠處的森林竄來了奇異的冷風，彷彿化為力道般直襲她的胸口，那陣冷冽讓她頭疼不已，身子一軟，倒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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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芸！」走在後頭的林舒妍趕緊上前攙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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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梓芸只感到一片昏天暗地，脖子好像被無形的手給掐住，不僅說不出話也難以喘息，身體的溫度一下子就竄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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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滿身冷汗，臉頰漲紅，全身燙得宛如發高燒般，林舒妍嚇壞了，而其他同學們也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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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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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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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芸突然暈過去了，快來幫幫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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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一片混亂，還好班導師就在附近，他立刻上前查看張梓芸的狀況，當他發現張梓芸眼皮底下發黑之時，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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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全身癱軟的張梓芸給一把抱起，往露營營區業者的醫護小屋趕去，尋求其他人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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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林舒妍和其他同學們都擔心地想跟去，但卻被班導師打發，「你們先回去放行李，同組的同學記得幫她領睡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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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導師丟下這句話便就離開，林舒妍雖然擔心，但也只能目送他們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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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舒妍已經將發下來的睡袋與廚具等等都搬回營區，也和伙伴們組好帳篷，開始動手清洗晚餐食材，準備做飯了，天色漸漸暗下來，但是張梓芸還是沒有回到營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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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舒妍因為想上廁所，暫且離開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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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營區旁邊的公廁在颱風之後管線阻塞，還在整修當中，林舒妍只好循著指標，來到位處偏僻，而且還看起來破舊不堪的公共廁所，但還好沒想像中髒亂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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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舒妍洗完手，望著昏黃天色勾勒著遠方山林的稜線，擔心著張梓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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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記得一年級的時候，一群同學曾經到著名的鬼屋試膽，當時林舒妍還不知道張梓芸有靈異體質，就拉著她一起參加試膽大會。那天發生的事情，讓她至今難忘，之後就不再拉她參加這樣的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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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以為只是傳說，難道說這附近真的有什麼邪門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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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舒妍不禁這麼想，突然覺得毛毛的，下意識掃視附近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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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她瞥見有個人正往森林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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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為是園丁或工作人員，但她發現那個人穿著他們學校制服，而且那背影和髮型真是越看越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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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那不是小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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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舒妍不禁一愣，「奇怪，她不是應該在醫護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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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張梓芸竟無視露營園區的矮柵欄，就這樣翻過去，到底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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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舒妍趕緊朝追去，「小芸！那裡不是營區的方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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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也奇怪，張梓芸的運動神經明明不太好，但不管林舒妍再怎麼全力去追，始終拉不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就在林舒妍專注於追逐張梓芸之時，不知不覺已深入陌生的森林小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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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愈加陰暗的寬闊森林，空氣冰涼涼的，充耳只聞腳下踩過落葉的脆響。林舒妍開始感到不安，她只不過稍微挪開視線看看四周而已，轉眼竟已找不到張梓芸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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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目標的她停下腳步，這才意識到周遭高大的樹群遮住陽光，毫無蟲鳴鳥叫的靜默森林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就算她想要回頭，但她也記不得之前是怎麼來的了，而且天色似乎開始暗了，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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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這時候她又想起同學用詭譎的笑容，說著之前學長姐們在這個營區發生的種種怪事，讓她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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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這地方不管怎麼看，都沒有路了才對，那張梓芸上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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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說剛剛看到的人，是故意把她引到這地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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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那個真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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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些可能性，林舒妍不禁打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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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想越恐怖，她趕緊拍拍臉頰轉移注意力，「對了，手機！」她拿起手機，卻發現這個地方收不到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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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高點的地方應該就有訊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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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舒妍努力壓下滿到快潰堤的恐懼，想爬上前方那棵老樹，但她才踩上樹旁的大石塊就因青苔而打滑，失足而趴臥在地，手機也落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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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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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下摔得不輕，痛得齜牙的林舒妍因感覺碰到什麼冰涼的物體，抬頭看一眼，這才發現右手壓著的是個漆成黃底黑條紋的石塊。它大概只有巴掌大，半掩蓋在厚厚的落葉與腐植土堆之中，看來已有些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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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之下，林舒妍將上頭雜物清開，將它捧在掌心端詳。它在掌心上冰涼、沉甸甸的，只見它有一雙圓耳朵、大眼，黑色條紋長尾巴，從這些特徵看起來應該是隻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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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林舒妍注意到它脖子上綁有一條已經斑駁的紅色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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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石像讓林舒妍想起在廟裡看過的虎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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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這裡怎麼會有虎爺呢？而且好像已經放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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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話還沒說完，一陣強風倏地橫掃過樹林，瞬間落葉夾帶著沙塵揚起半天高，她下意識遮住口鼻，閉上眼睛。冷風揚起了她的裙襬飄盪，她耳邊充斥著狂風掃過樹葉以及落葉掃過地面的嘈雜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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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風緩了下來，林舒妍抬頭才瞥見剛才撿到石雕之處，落葉與土壤被剛才的狂風給吹開大半，露出了底下半掩在土中的白森森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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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一看，那竟是人類的頭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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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名死者在年幼即逝世，骨骸的乳牙上還有未長出的牙齒，第一次看到人骨，她簡直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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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失在這種荒郊野外還碰上屍骨，林舒妍怕得渾身發抖，深怕發出尖叫聲而掩嘴。她死盯著那具被半壓在大石頭下的骨骸，雙腳不自覺向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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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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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頭突然傳來一陣像是收音機壞掉的沙沙聲響，林舒妍戰戰兢兢地回頭，卻見一名應該不滿十歲的孩子不知何時就站在自己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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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孩子披頭散髮，衣服破爛不堪，身上大小傷活像是經歷了一番浩劫。不過這孩子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林舒妍仔細一看，這孩子的雙腿好像有點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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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女孩以不自然的姿勢抬頭，自髮絲間露出青色的眼，死死地盯著林舒妍，那可不是活人該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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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林舒妍的心臟簡直要停擺，不禁發出一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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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她的全身細胞都在催促她逃走，但她卻發現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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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鬼朝她緩緩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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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要過來……」林舒妍聲音劇烈顫抖，淚湧現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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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女鬼卻伸長了手，發出剛剛那奇怪的聲音，「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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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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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女鬼即將撲向林舒妍的剎那，林舒妍手中的石虎雕像的雙眼突然閃出光芒，有股神奇的力量震退了女鬼，但無奈已經有些黑色的氣息竄入林舒妍的皮膚之中，不過林舒妍只感到冰涼感觸溜進皮膚表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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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震退的女鬼見是石虎，嘶聲大吼：「不要阻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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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女鬼情緒爆發的瞬間，強大的負向能量向外噴炸。突然颳起的狂風讓林舒妍差點被掃下陡峭斜坡。女鬼雜亂的黑髮瞬間變得好長，宛如蛇般在狂風中扭動，青色猙獰的臉漾起了扭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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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鬼騰空飄浮起來，朝著林舒妍再次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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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速逼近的鬼臉使林舒妍嚇得心臟快停擺，但雙腳宛如被釘住般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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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懼到難以負荷的程度，她絕望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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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她手中的石虎雕像再次乍現金色光芒，同時林舒妍感受到有股拉力將自己拉扯過去，接著耳邊咻咻風聲不斷，掃過身邊的風，就連雙腿都騰空，好像在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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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的急速變化讓她感到非常不舒服、吸呼困難，最後意識矇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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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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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林舒妍失去意識前，好像聽見了那女鬼淒厲的叫聲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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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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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林舒妍轉醒，顧不得頭痛，立刻坐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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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發現周遭雖然也是一片綠意盎然的樹林沒錯，但那棵老樹以及底下的石塊都不見了，當然也沒有屍體存在，就連蟲鳴鳥叫聲都如此自然。當微風徐徐吹來，陽光透過搖曳的樹葉間灑下點點金光，一切都是如此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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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般平靜的氛圍之下，林舒妍不禁伸個懶腰，鬆了口氣，「原來只是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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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察覺手上抓著什麼一看，竟是一枚破舊的絲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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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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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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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有人聲而愣了一下，這才發現身邊有個咖啡色頭髮的小男孩蹲著，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注視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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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點是，他蓬鬆的頭髮上竟有一對毛茸茸的圓耳朵，身後一條黃黑交錯的長尾巴擺盪著。他穿著一襲無袖古裝，袖口參差不齊，脖子上綁有一條破破爛爛的紅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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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這麼一個奇怪的陌生男孩盯著看，林舒妍有點尷尬，「你是誰……不對，小朋友，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媽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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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非常好奇這孩子頭上的耳朵以及身後的尾巴到底是什麼，但想想這個年頭，有的父母就是喜歡讓孩子扮成可愛的模樣，現在扮演道具也越來越逼真，更何況他長得挺可愛，說不定是童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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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個奇怪的小男孩沒回話，只是將臉靠得更近，視線上下打量著林舒妍，讓林舒妍有點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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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小男孩指著林舒妍的左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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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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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舒妍手摸不出個所以然，便從口袋掏出隨身鏡，往自己的頸子一照，竟發現脖子上有奇怪的三道紅痕。她原以為是沾到髒東西，但不管她怎麼用力搓，那痕跡完全沒有半點模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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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吧……如果被教官誤以為是刺青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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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瞇起眼睛，「嗯，妳果然被詛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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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被這樣說，林舒妍不禁一愣，「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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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才發生不是嗎？妳到底是撞到頭，還是腦子本來就不好？」小男孩稍微靠近林舒妍一些並動用鼻子嗅嗅，「沒血腥味，看來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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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被這小鬼頭如此評斷，林舒妍有點不開心，「小朋友，隨便一個人跑到森林來很危險耶，你媽媽會很擔心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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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危險的人是妳吧？」小男孩指著林舒妍頸子上的紅痕，「妳闖進禁區，還將我『挪動』而破除封印，使怨靈變成厲鬼。如果詛咒未解，紅痕在妳脖子上繞一圈，屆時妳就一命嗚呼了，大概會和那厲鬼做交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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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的話讓林舒妍皺眉，「我今天才第一次見到你耶，而且『挪動』這詞是這樣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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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她的疑問，小男孩只是以靜默注視來回應，那琥珀色的雙眼有一種難言的神祕感，如此剔透、潔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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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舒妍反芻一下小男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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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區是啥她不清楚，但她記憶的最後確實是在森林裡迷路並且碰上女鬼，如果他說的怨靈就是那個女鬼的話，那這小男孩該不會就是那個綁著紅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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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石虎。」小男孩看穿了林舒妍的想法，語調仍冷漠，「我是山神的使者，守護那枉死的靈魂已數十年載。祂的怨念太深，我僅能用時間漸漸渡化，不料卻被妳干涉而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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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是得知小男孩非人，就已令林舒妍震驚不已，但更重要的是，她想到自己居然放個恐怖的東西出來，有點不安，「什、什麼意思，祂會四處害人嗎？而且祂說『帶我走』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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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並沒有回答林舒妍，銳目緊盯著她，「山神早已疲弱，瘴氣入侵且盤據了山脈，一破除封印就使祂吸收了大量瘴氣而壯大，變成厲鬼，我已經不是祂的對手。為了保護妳，我只能出此下策，但我定會確保妳安然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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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而且小男孩老是答非所問讓她有點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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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樣，小男孩剛剛有提到山神，還有渡化之類的，既然他是「神」那邊的人，應該會有一些神奇的力量，也應該沒有危險性才對，他承諾會送她安然回家，讓她比較安心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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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我下山後一定會找個厲害的師父來幫忙除掉厲鬼的，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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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林舒妍的期待，小男孩仍然毫無表情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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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真的還搞不清楚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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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林舒妍愣地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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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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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樹林間傳來不尋常的聲響，林舒妍注意到附近的矮樹叢晃動了一下，好像有什麼東西迅速掠過？

　　「這裡已經不是妳所熟知的世界了。」小男孩早已注意到異狀，僅以眼角盯向那處，擺出警備姿態，「時時刻刻繃緊神經，否則真的會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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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林舒妍抬頭，這才發現林立的樹木之間探出了幾隻像猿猴般的瘦小生物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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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動物有著奇怪的綠色皮膚，以及稀疏的毛髮，手腳間居然還有蹼，她從來沒看過這種生物，但那種不祥之感讓她直覺牠們絕非善類。牠們發出吱吱的奇怪叫聲，咧開的大嘴露出細細尖牙，令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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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們腥紅的雙眼緊盯著兩人，顯然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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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些陌生怪物，林舒妍終於明白小男孩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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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來到個不得了的地方。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ljxO8g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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