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龍騎 - 08

第八章　王龍的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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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都起個大早，為的就是能趕在每天公會聚會之前，能先到多里托斯公會去報到，接下來就是辛苦的掃除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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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分配的工作是清掃多里托斯公會大廳，雖然天真以為只有一樓，卻沒料想到他們公會坪數可是相當大，而且要求超級嚴格，不好好弄個兩三遍是不會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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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遲到而被蕾芙亞笑裡藏刀式的口頭勸導幾次……最大的精神壓力還是她背後那若隱若現的黑色物質，有隨時會附在她身上來掐死我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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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來的比較早一點，公會還沒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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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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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在長椅上補眠，雖然又硬又窄的木椅躺著不舒服，又只能側躺，但實在太累，我還是很快就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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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裡，我在家裡大廳，但發現所有的東西都變大了許多，發現自己的是現居然跟桌子高度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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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改變讓我慌張地四處張望，再看看自己的雙手，察覺自己的手又小又嫩，不像是十八歲成年男子應該有的大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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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瞧見掛在牆上的鏡子，這才看見自己現在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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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的我年紀大概才七、八歲，身高連百都還不到，穿著過大的橘色上衣和短褲，一頭亂糟糟的淺金色頭髮及雙澄澈靈活的綠色大眼睛，在鏡子另一頭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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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那稚氣的模樣相當討喜，連自己都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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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有個機械人從廚房的門踏著慢步伐，一面發出咕嚕嚕的聲音，頭上有個不斷旋轉閃爍的紅色頭燈，預計從我面前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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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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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發出陌生稚嫩的聲音，我好奇地伸長手臂想要抓住那個奇怪的機械人，沒想到才輕輕碰了那麼一下，機械人的頭燈先是掉下來，再來手臂兩根也跟著斷，最後只剩下笨拙的腳還在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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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悶中，感覺到有人從廚房走出來，是年紀大約五歲左右的老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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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哇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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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紫色的頭髮才剛長到肩膀，穿著連身的粉紅色白兔花裙，光著腳丫子，看著地上慘不忍睹的機械人殘塊，她一下子紅了眼眶，冷不防地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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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愕地呆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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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小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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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現在年輕個十歲的老媽聽見老妹的哭聲，飛也似地從二樓衝下來，將她抱在懷中安撫，但她還是哭個一蹋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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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格他、他把倫家的機些君弄壞了啦……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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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鼻音過重加上童音，說出來的話讓我好一陣子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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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老媽正以質問的眼神看著我，我趕緊辯解，「我沒有！我只是碰一下而已，沒想到就這樣壞掉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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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人、葛格說謊！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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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妹指著我鼻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指控完之後，又縮回老媽的懷中大哭特哭，我尷尬地將在那裡，除了滿腹委屈之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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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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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修、不可以說謊！馬麻不喜歡說謊的小孩，好好向小婗道歉，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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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怯怯抬頭，卻看生氣的老媽已經認定是我做的，然後又見老妹含淚的淺綠色雙眼中有著不甘心的怒意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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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擅自定罪，心中只有越來越不平的憤怒升溫，同時感覺鼻酸且視線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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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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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下這句話，我拔腿逃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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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溪邊，我將自己瑟縮成一個圓，還在隱隱啜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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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太陽已經快下山，甚至連月亮都已經隱約顯現在灰濛濛的天空，這附近算是郊區，只要入夜就不會有燈火，雖然知道，但是我是千百個不願意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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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好賭氣，將頭埋進自己雙臂交錯的城堡內，緊緊閉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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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餓，又感覺天氣越來越冷，我不停地打著哆嗦，知道現在黑夜一定吞噬了所有的景物，我根本不敢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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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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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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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鷹的叫聲就在附近突然響起，又聽見牠振翅飛離的聲音，嚇得早就神經繃的死緊的我從地上跳起來反射性回頭，這才知道自己鑄下大錯……入夜的森林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我完全搞不懂自己到底是開眼還是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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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被黑暗吞沒的恐懼，我害怕得一動也不能動，抬頭只能望見被烏雲遮掩的月暈和淡淡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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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眼睛比較適應黑暗，我發現前方，也是樹林的所在，有發出銀亮光澤的眼睛亮起，我僵硬在原地，繃緊神經緊盯著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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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動物開始移動，而且不只一隻，因為銀色的閃光同時出現好幾對，樹叢發出騷動的沙沙聲響，我怕得渾身發抖，卻還是只能看見依稀的樹林輪廓，風吹來，它們就像妖怪那樣張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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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黑影突然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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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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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小而沒有抵抗力的我害怕地抱頭，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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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見大犬呼呼喘氣的聲音非常靠近自己，每次呼吸都可以感覺熱氣往臉上噴，原以為自己要被吃掉，但牠只是用濕黏的長舌頭舔我的臉頰而已，似乎沒有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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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怯怯張開眼，從暗淡的月光判斷出這應該是被人類馴養的狼獸，做為獵犬的「燐犬」。牠最大的特徵，除了四隻末端是白色，就是頸部有特別膨鬆且細長的雪色絨毛，就像圍巾一樣溫暖，故被人稱為「圍脖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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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燐犬高聲咆嘯，其他的燐犬也迅速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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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就被牠們團團包圍，牠們靠近我，用溫暖的體溫及毛皮為我取暖，幾隻燐犬對空繼續咆嘯，那宏亮的聲音將孤寂的黑夜霎時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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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牠們的保護之下，又累又餓的我一放鬆下來，就開始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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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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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的聲音將半睡半醒的我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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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光，我慌張地睜開眼，發現老爸帶著火把和幾個村人一起來找我，我又驚又喜地趕忙從地上爬起，衝向他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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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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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讓我們擔心死了！找了你五個小時、還以為你被野獸抓走了！」他強壯的手臂一把將我抱起，溺愛地用力騷亂我的頭髮，「一起回家吧，不然你媽又要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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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自己離家出走的原因，我笑容垮下，倔強地咬著下唇，「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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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有些不解地看著我似乎要我說原因，但氣在頭上的我只是把頭別過去，不想要多做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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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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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一會兒，這才忿忿不平地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一股腦兒地全部說出口，由於太過激動還差點咬到舌頭，最後頭一撇，滿腹心酸地碎聲說：「反正她們都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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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一隻溫暖的大手拍拍我的頭，抬頭一看，是老爸在火光下綻放的燦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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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喔！」他將我摟進他懷裡，「因為小修可是我的乖兒子啊！怎麼會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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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銀色過淺色的頭髮搔得我的鼻子好幾次差點打噴嚏，他身上傳來厚實的溫暖讓我感安心無比，突然間好像也沒有這麼生氣了，我就像隻無尾熊那樣賴在他身上，就像早已經回到溫暖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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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不再生氣後，老爸將我放下，用握著火把的另一手牽起我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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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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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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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陰森森的夜裡，微弱的火光根本沒有多大的作用，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只要有老爸在身邊，我就什麼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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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拔、你們這次一定有成功抓到龍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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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啦，有我這『最厲害的龍騎士』出馬，怎麼可能會失敗？」老爸信心滿滿地笑著，「這次的獵物可大了，是有將近十公尺高的暴齒龍喔！我可是親手拔下牠這－－麼大的龍牙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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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了一個誇張的長度，那樣逗趣的表情讓我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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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對老爸寬闊可靠的背影充滿憧憬，早在很久以前，他就是我心目中，誰也無法取代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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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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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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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後也要當龍騎士！」我滿懷志氣地正經對他說，「但要怎麼樣才能變得跟把拔一樣厲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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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怔了半秒，又咧嘴笑了起來，他溺愛地騷亂我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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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簡單喔，」他頓了頓，帶著微笑望向遠處，「只要學會珍惜某事物，無論是人還是寶物……任何一樣都好，只要想『守護』對你重要的事物，它就會帶給你源源不絕的力量，你會因它而變得更強、更屹立不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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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我不太了解他的意思，困惑地蹙眉思索，「那、那把拔『守護』的東西又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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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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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們啊！還有所有我的夥伴。不過偷偷告訴你一件事，」他神祕地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當初我可是為了追你老媽，才會加入獵龍行列的、也是為了保護她，我才成為龍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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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眨眼，恍然大悟地點頭：「原來把拔『守護』的就是馬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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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老爸露齒笑著，「其實不管什麼職業，每個男人都會有自己該『守護』的東西，並且為它奉獻一切，就算是生命也不足惜……而且也會因為它，得到生命的意義與自我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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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我目瞪口呆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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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拍拍我的頭，溫柔地說：「等你長大後就會明白。然後一定也會遇到那個命運相繫、值得努力『守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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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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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太明白，不過意思似乎是只要我長大就會自然明白，所以我沒有多想地傻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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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牽著我的手，在星空下往回家的路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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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偷偷望著老爸，他銀色的頭髮在月光下閃爍著相當醒目，背後那把大劍比我還要高，強壯可靠的身體和漂亮的臉部輪廓，處處散發著男性成熟的魅力，對於幼小的我來說，完全是如太陽般景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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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當以他為榮，有這麼帥氣勇敢的老爸，真是酷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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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老爸突然停下腳步，我困惑地眨眨眼，拉著他的手要繼續往前走，但他卻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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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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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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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突然低聲說了句話，我不解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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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後隱隱飄上來許多暗紫色的怨魂，我怕得鬆開手，見他的頭髮霎時被染成黑色，眼睛噴射出兩道紅光，他憤怒地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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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十八歲的你居然加入那種無聊公會……老爸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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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突然拔腿追上來，只見那漆黑、只有兩個紅色窟窿的眼窩逼近我的臉，冰冷的氣息突然襲來，一雙枯瘦乾癟的黑色十指就要掐上我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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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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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瘋狂大叫驚醒，渾身冷汗，驚魂未定地看看四周，發現自己正坐在普雷特公會教堂長椅上，而前方莉莉錯愕地跌坐在地上無辜地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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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你……還好嗎？」莉莉怯怯地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與我保持距離，「是早餐吃壞肚子了嗎？原來五十人份煎蛋果然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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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不是煎蛋、而且我沒吃掉牠！」我趕緊為家裡的還未孵化的龍蛋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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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就在鬼叫什麼……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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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伊似乎被我吵醒不太爽，他從隔壁排的長椅傳出抱怨，我看過去，發現他果然是躺平的，這次居然連睡覺用的護目眼罩都戴上了，看樣子他真是把公會當成臥室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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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夢令我膽顫心驚……簡直就是未來的預言，想到這，我實在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和索伊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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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夢該不會是在預言什麼吧？光是想像老爸發現我加入這與他理念相覷，又小到幾乎沒人知道的公會我就全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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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芙亞姊姊還沒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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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從地上一躍而起，在教堂內溜搭了一下好奇問，明明只是普通大小的音量，但藉著回音居然能從最後面一直傳到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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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莉莉這樣說，我這才發覺今天整天果然都沒見到蕾芙亞的人影，但平常來說，除了把教堂當家的索伊之外，她總是第一個到公會據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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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芙亞今天遲到了？真難得……」我漫不經心地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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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語未落，教堂的破門突然被推開，蕾芙亞的剪影出現在光亮的門外，金色的頭髮有如陽光般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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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安、現在立刻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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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入門，就命令我們立刻出來，表情似乎相當著急，而且似乎是一路跑過來，頭髮有些凌亂，胸腔起伏快速，頰邊還殘著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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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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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莫名其妙地挑眉，但說實在的，一點都不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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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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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飛也似地衝向蕾芙亞，甚至還舉了個軍禮，身體站個筆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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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再不過來，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蕾芙亞對著我們綻放出天使般神聖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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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感到一股冷冽從腳底竄到頭頂，我二話不說地緊接第二與莉莉並排，發現剛才睡個安穩的索伊居然也乖乖來排隊了，只不過步伐還是千斤重般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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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全到齊之後，我們在教堂外的小空地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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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蕾芙亞到底在搞什麼飛機，上次傳單還有一大疊還沒發，這次不知道又要做什麼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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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這樣大家都到齊了！」蕾芙亞滿意地點點頭，非常鄭重地宣布，「從今天開始算七天，我們要到『龍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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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谷』？」我腦海裡閃過曾經聽說過的傳言，「去那裡做什麼？而且上次的傳單也還沒發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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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谷，那裡是遠離我們居住大城東北方約百餘里。是托勒坎與卑斯多山交界的峽谷，據說那裡有許多地下泉以及火山蒸氣，谷底是個霧氣蒸騰，並且有多處大小湖泊，聽說是個美麗富饒的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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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地形上非常難走，又常有陡坡懸崖，由於地理位置上與成是隔絕甚遠，所以那裡人煙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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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曾經聽過一個關於龍谷的傳說，據說在那裡曾有個與龍族共存的古老的文明國度，但因不明原因滅亡，剩下的古蹟被埋沒在山林石陣以及迷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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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切都只是傳說，到現在也根本沒人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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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重要啦！」蕾芙亞激動地打斷我的話，「我得到消息，有一組很強的獵龍隊伍要去那裡討伐龍！因為前幾天有人在經過那附近時，遇到曾經以為已滅亡的『王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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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龍』？」索伊挑眉，似乎難得有些興趣，「妳說的是該不會是那個號稱『龍之王者』的龍族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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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聽說牠頭上因有類似皇冠般金色的環狀角而得名，而且老爸說，牠是相當具戰力的龍，所以過去獵龍者視擊敗牠為勇者的象徵。」我補充道，不過對於牠的了解也僅限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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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們很清楚嘛！」蕾芙亞點頭如搗蒜，「聽說那人看到牠時，王龍腿部已經受傷、而且當牠發現那路人就飛往龍谷深處去了！我們得在獵龍隊伍找到牠之前治療牠或是帶到安全的地方去！這樣也算是我們公會的貢獻，一定可以拿到下禮拜評審中上以上成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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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消息是真的嗎？這裡距離那可是要整天的路程……而且就算找到王龍，牠有可能乖乖讓我們治療，或是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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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野生龍跟我們走或是讓我們治療，這怎麼想都覺得是不可能的任務，而且若是消息是假的，豈不是要白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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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應該是不會錯啦，至於後面那個問題嘛……」蕾芙亞甜甜地笑著，似乎想要敷衍過去，「到時候再看情形嘛！當郊遊也不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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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地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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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沒有根據的事情誰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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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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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對自己低聲抱怨，做夢也沒想到身旁，平常根本只像條魚乾躺在教堂椅子上的索伊，居然這麼乾脆就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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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似乎非常有幹勁地說走就走，連魔杖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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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察覺到我的訝異，回頭挑眉看向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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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該不會又是化狸吧？還是吃錯藥？」我愣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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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不太耐煩地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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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平常不都沒啥幹勁，這次怎麼突然說出發就出發？又不確定消息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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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蕾芙亞的消息不會錯；第二，在讓傑那傢伙目睹我成功前，公會絕不能因評審不過而倒。」索伊不以為意地說，表情依舊冷酷，「第三，我只對龍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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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伊說完就酷酷地站在一旁等安排，而我被他習慣的條理式回答給唬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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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那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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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找人投個反對票，沒想到回頭卻見莉莉一臉呆愣地站在門口，她因腦袋一次無法吸收太多訊息而陷入混亂狀態，連平常最擅長的插嘴都忘記，難怪從剛才到現在都這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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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龍是……皇冠……皇族……勇者……龍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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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見她在嘴裡含糊的念剛才我們解釋王龍的幾個名詞，眼睛已經呈螺旋狀那樣翻滾，差點沒有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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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蕾芙亞確定地看看我們大家，「那、出發囉！」然後興奮地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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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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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力嘆氣的聲音甚至比回答還大聲。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1ySoev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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