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行 - 第五百零七章──容不下我

第五百零七章──容不下我

魯勝天是東湖教院的院長，他的辦公室自然也在教院之內。

只是這種勢力最高領導人、卻身處於學院之中，早已成為聯邦崎形的風光。不論似魯勝天、南宮傾世、宋水雲等，都是如此。

張風走進東湖教院，反倒不像之前那般引人注目。

畢竟在這裡，大多都是學員，有的是年輕的東湖人，對張風一知半解。

而張風也在四下張望。

雖然他在東湖呆過一年，但卻沒有真正的參觀過甚麼。更多的只有在糖果屋、演武場、教院內的黑球室這些常到的幾個地方徘徊。

只是這終究是一座學院，張風沒有花費太久的時間，便找到了院長室。

站在房門外，張風默然。

他大概知道，打開這扇門他面對的是甚麼考驗。

想著想著，他再次磨蹭了幾下風衣的表面，然後叩起門來。

「進來。」

聲音響起，張風再無猶豫，徑先推開門走進去。

……………

東湖教院的院長室，地方自然不小。

魯勝天此刻便是坐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戴著眼鏡不知道忙活著甚麼。

有辦公桌、有沙發。

而在辦公桌的對面，有一扇打開的玻璃門，那竟是一個小陽台。

張風看了一眼，大概看出從這陽台看去，剛好是東湖教院的中央，能夠俯瞰教院的各棟教學大樓。

魯勝天看了張風一眼，微微一笑：「有時候，比起這些繁瑣的文書工作，我更願開著機甲到戰場殺敵，比較簡單。」

他把眼鏡隨意脫下，放在桌面上，來到沙發前：「坐。」

張風也沒有拒絕，順著來到沙發坐下：「張風，還適應嗎？」張風苦笑一下：「沒有甚麼適應不適應，對我而言，這只是才昨天發生的事。」

「喔？」魯勝天眼眸泛過一抹精光：「說說看。」

…………

張風的戰術很簡單，卻也很無賴。

記憶是一個人的事，也沒有任何儀器能夠檢查──至少現在聯邦的科技還沒有先進到這個程度。

除非還有像索尼這種能夠看穿靈魂的異魂者在，才可以洞悉張風的念頭。

除此之外，張風也不是沒想過對策。

例如甚麼測謊機之類的，但這些張風讓索尼在他身上下達了一個默示。所謂測謊，其實便是透過人類在撒謊時的一些身體徵象，繼而洞破一切。

但在異魂者眼中，肉體只是用來裝載靈魂的容器。靈魂不動，身體古井無波。索尼的默示能夠讓張風的靈魂不會影響肉體，繼而令測謊機察覺。

在這種種前提之下──失憶這兩個字，確實是相當無敵存在。

魯勝天問得很深入，但張風壓根兒只用「我甚麼都記不起來」推托過去。

良久，他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站起來，走到陽台那邊：「張風，過來。」

張風拄著拐杖借力，一拐一拐的走過去。

二人站在不大的陽台之上。

有光灑落。

於學院跑過的莘莘學子，帶出一股名為青春的生機。

魯勝天看著下方，沉聲道：「我很老了。李滿也很老了。」

「本來，待危酒培訓你一年，我們便會開始派你出異域的任務實習。待時機成熟，便會公佈你的存在，繼而繼任東湖的王牌。」

「而那時候，李滿便會順理成章，接下院長之位。」

「我那時候就可以退休了。」

張風聞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但世事無常，南城那些傢伙……異域怪物在外虎視眈眈，我們人類著實無法內戰消耗太多，只能就此了事。」

「你的『死亡』，打亂了我們的計劃。再三權衡之後，我們挑選了信惠。」

張風對此並不意外──甚至他在信惠剛才跟他說成了十葉的時候，已想到這個可能。

林東起會是一個強而有力的人選──但林東起姓林。這就注定，哪怕他在東湖待得多久，都不可能成為真正的東湖人。

「現在你回來了，你是怎麼想的？想跟信惠爭一爭嗎？」

張風聞言沉默片刻，然後搖了搖頭：「不了。」

「南城在東湖都敢殺我，這裡已不是我該待之地。」

魯勝天皺著眉頭：「你知道的，你可是被流放之身。」

張風抬起頭，看向他：「我自有方法。」

魯勝天眉頭皺得更厲害了：「張風，我知道我們的處理方式不妥。但是……」張風搖了搖頭：「若是東湖保不了我，我自然會找到能保住我的地方。」

他看向魯勝天：「危教頭常說──我注定是東湖人。但現在看來，不是我不來東湖，而是東湖容不下我。」

說著，張風對魯勝天微微點頭：「謝謝東湖一年來的栽培。」

語畢，他便轉身朝門口離去。

魯勝天皺著眉頭，嘆氣一聲。

東湖，首重心性。

也因此，張風自然是首選。

但東湖終究不能為了一個死人而跟南城翻臉，而這一年間，信惠也展現出其鋒芒，張風的位置也算是有了個取代，東湖也便不了了之。哪怕危酒跟李滿曾因此跟自己鬧翻了，作為院長的他下了決定，就誰也改變不了。

待張風離去後，魯勝天重新回到辦公桌前。

他在桌面輕彈，光幕浮現出無數數據與畫面。

就連張風也不知道，在剛才沙發上的問話，已有無數個鏡頭對準了他，收集他所有數據。

而在小陽台那邊更是安裝著偵測儀器，掃瞄張風身上是否具魂力波動。

失憶沒有撒謊，身上也沒有魂力嗎？

見狀，魯勝天總算舒了一口氣。

對張風，他心存愧疚。

畢竟在東湖的大利益之間，他選擇放棄追究張風的死。

既是如此……

那也只能放他走了。

……………

走出教院的張風，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就連腦海裡的太陽也都略顯奇怪：「就這樣？」

張風搖了搖頭：「我想，在辦公室那邊，我們已經受到了檢查。」太陽沒有吭聲，他也有同樣的猜測。

在這種時候，張風會特別想念以軒。

畢竟若有以軒在，這種透過電子儀器的檢測，都是形同虛設。而現在，自己跟太陽被人家檢測了都不自知，哪怕現在走出來、看上去沒事，但內心仍然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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