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行 - 第一百八十八章──盡信書不如無書

第一百八十八章──盡信書不如無書

「有甚麼問題？」江小白毫不在意，逕自開口。

一些機修系的學員也知道了江小白的風格，每次江小白進行維修時，那是千萬不能開口詢問的。否則肯定要被罵死。而每次江小白休息的時候，便是他們開口發問的時間。

「這台鬥士機甲是內部受了甚麼損傷嗎？」這名學員不解的開口，因為怎麼看來，這台鬥士機甲只有左脇受到傷害，出現一道傷口。但偏偏江小白在修補之前，卻在操控機修台的深度修補儀器，探入傷口內部。

江小白平靜開口：「機甲維修的程序是怎樣？」

那學員明顯也非平庸：「從內到外，再回到內。」

江小白聞言點頭：「沒錯。跟人類生病相差無幾。在治療之前，先要斷症。若連是甚麼病都不知道，談何治療？機甲維修，重要的也是先運行機甲自檢程序。繼而進行外部修復，最後再重新運行自檢程序。」

那學員越聽越是糊塗了：「但剛才這機甲運行自檢程序明顯沒有問題啊。」

江小白仍然面色平靜：「盡信書不如無書。機甲自檢程序能夠檢測出大部份問題，但也不能完全相信。當我在準備對機甲外殼進行修復之前，看到機甲內部能量迴路出現問題。」

一邊說著，她像是早有準備。

她屈指一彈，千機環已將一張照片投影到眾人身前。那正是剛才江小白利用千機環拍下的照片。

看著那照片，那位學員已佩服得不可交加。

竟然能夠以肉眼看到深處一根若髮絲般的能量迴路閃出極細微的火花。

「自檢程序，很大程度是透過操控台進行。但操控台，是透過能量迴路對機甲所有部件進行操作。若是能量迴路出現問題，有可能導致自檢系統也出現問題。」

「在堅固的金屬外甲之中，隱藏著如此脆弱的無數線路。」

「這，就是機甲。」

江小白平靜開口，但那股氣度卻是撲面而來。哪怕那些因為江小白美色而來上課的學員也不例外。因為這是一個已經登上機修大師的氣度。單是三言兩語，便足夠他們受用終生。

……………

張風一直沒有認真聽課。

因為他看著看著便有點走神。在他腦海中，一具通體噴成火紅的人形機甲默然而立，雙腰插著金屬長刀。而在這機甲身周，卻是遊走著七把小劍。

小劍像是失去控制般，又似毫無靈性地到處亂竄。

張風跟一般機甲設計師、機修師都不一樣。因為他也是一名機士，雖然他用過的機甲，只有最初階的鐵人機甲，及那台老古董初號機。

看似那新武器相當成功，只有區區零點兩秒的延遲。在機甲設計師看來，那是可以接受的範疇之內。

但他知道對一名真正機士而言，零點二秒的延遲，放在以赫計的機甲戰鬥中，足夠死上好幾次了。

兩者並非連結不起來，而是出現延遲……

連結連結……

延遲嗎……

為何會出現延遲？

張風的腦海中不斷運轉，似是捕捉到了甚麼。就在這時，江小白的聲音剛好如魔音般鑽入耳裡：

「在堅固的金屬外甲之中，隱藏著如此脆弱的無數線路。」

「這，就是機甲。」

張風雙眸微亮。

在他腦海中，那台赤紅色的機甲的身影漸漸變淡、變得透明。又像很久以前在那小黑房中，江別樹曾經在他面前展示過一台初號機，如提線木偶般被操控著的機甲，而令它真正動起來的，便是黑球。

赤紅色機甲的外殼變得微不可察，只有那居中的黑球，如同吸收所有光線的黑洞，默然存在。

而以黑球為中心，無數細線擴散整台機甲。

只是那細線──卻唯獨沒有覆蓋在那如太陽般的武器。

張風一拍大腿！

這巨響嚇了眾人一跳！

只是此刻的他已顧不得那麼多，向江小白道謝：「謝謝妳！」語畢，他便風風火火的轉身就走！

眾人還是理解不了到底發生甚麼事，只能目送他而去。

「嗤，怪人。」

對於張風的古怪，學員們都沒有太放在眼內。畢竟精英學院雖然只有年末的一次考試，但還是能夠透過課堂中的各種表現、測驗看出水平。

張風的水平確實只是中下游。

而他很能打……

他又不是機士系，就讀機甲專科的都是搞研究的人。再能打又怎麼樣？

久而久之，他再不像初入學般那麼受人注目。

但江小白卻是看著張風的背影，久久無語。

實在是張風最後向她道謝時的眼神……

那眼神，令她很熟悉。

這種發現到未知、解決難題後的狂喜眼神，她從小在各大研究院便見過不少。

自己到底教了他甚麼？

……………

漆黑的風馳，那不反光的磨砂黑表面，像是表皮能吞噬光芒的怪物般駛進林苦的維修場，差點沒把林苦嚇了一大跳。

張風下車，便一頭紮進夕君子的機修台。

以軒的聲音響起：「風子，按照計算，你這想法成功率只有百份之三十二。」張風卻如入魔怔般，毫不理會。他控制著機修台，來到夕君子的後背。

他仰著頭，看著身前巨大如一輪太陽被背在身後的武器。

腦海中靈光如閃電般轉動。

這確實是一個相當冒險的想法。因為嚴格而言，這已不是機修的範疇。他不是在「維修」機甲，而是改造機甲。而且他眼光毒辣，早就看出這台夕君子，驟眼看去如常。但實則已有很多項不同的改動，機甲自身帶有濃重的風格。

這已不是一般定義裡的夕君子，而是一台全新的機甲。

一咬牙，張風操控著機修台，台身探出激光分割裝置，看得林苦心驚膽戰，連忙大喊：「你要幹甚麼？！」

張風充耳不聞，按下機修台的按鍵！

激光猛地落在夕君子的背後！

赤紅如火的機甲外殼漸漸被斬開，如被夕陽照得火紅的湖面，被從中剪開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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