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與我的自由抗爭 - 第十八章－生而為人的證明

　　驅車前往杭港的路上，在後座的曉晨滿是擔憂坐不住。

　　「前面什麼情況……」坐在副駕的吳悠納悶地望著前方。

　　車速逐漸緩下，最後整個停擺。前方一片紅的車燈沒有熄滅的跡象，回堵的距離綿延不絕地看不見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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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分秒秒過去，始終沒有前進一丁點的距離。警爺調整廣播，直到聲音確實地接收到，「現在前往杭港的車況可以說相當慘烈，主要是中途的必經之地，石地這個地方似乎發生了暴動，導致連接道路都被中斷。現在實際發生了什麼事完全無法得知任何進一步的消息，如果有任何最新狀況……等下，你們是誰？這裡是路況廣播電台喔！」

　　接下來是一陣碰撞混亂的聲音，聽見原本那人大喊著：「我們做錯什麼了？要帶我們去哪？我們……」在這之後是吵雜的雜音掩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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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爺趕緊關掉了廣播，而曉晨不自覺將雙手環抱打顫，對於剛剛的廣播心有餘悸。

　　警爺透過車內後視鏡看到曉晨的模樣緩緩答道：「抱歉，讓妳聽到這可怕的內容，我應該早點把它關掉的。」

　　曉晨搖搖頭示意，「我知道這個社會有很多我想不到的黑暗，只是我還是會很擔心……很擔心我會習慣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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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曉晨的話，吳悠的意識慢慢地被帶到久遠以前。

　　「這裡就是警察學校……」從高中畢業沒多久的她滿懷著夢直視著眼前宏偉的大理石拱門，只要走過這裡就是夢想的開始。

　　腦海裡閃過辛苦的訓練、被人民怒吼、最後甩了制服到衣櫃上，從炯炯有神到無奈死心，彷彿只過了數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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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警爺接起手機，剛接起通話馬上是一連串劈啪響的罵聲：「跑去哪裡了？還不趕快給我到石地來！」咄咄逼人的口氣跟囂張的氣焰，吳悠完全能猜到是那位局長而嗤之以鼻。

　　「石地不是在我們要負責的範圍吧？」警爺提出疑問。

　　「上面給下來的命令你敢不聽嗎？」局長更是氣得回覆。

　　「但是我們目前卡在車陣中。」警爺回話。

　　「我管你們是開車來還是用走用爬的，趕快給我來就對了！」最後盛怒之下，總算是斷掉通話才得以讓耳根子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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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寧靜沒有持續太久，車門的打開讓曉晨驚地望了眼，不過那不是有誰闖入，而是警爺踏出了一腳出去。

　　「妳跟曉晨就先待車裡吧。」警爺答著。

　　「你真的要直接走去石地？」換來的是吳悠的無法置信，「真的還要聽那個瘋局長的話嗎？像這樣突如其來的要求跟麻煩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沒有必要為他盡心盡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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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下了警帽，遮下了雙眼如是掩飾真誠。

　　「確實沒有必要為那個傢伙赴湯蹈火，但是這情況看起來真的是石地發生什麼事。只要我還是警察的一天……」他正視前方，雙眼發亮般意氣風發。「我一定會盡全力保護人民。」

　　那份精神宛如回到當初與警爺見面的時候，向吳悠伸出的手名為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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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悠跟著開了車門，「我也一同過去吧。」

　　「但是曉晨……」警爺的擔憂未完，曉晨趕緊解開了安全帶準備好跳車。

　　「我也要一起去！」像是怕被拋下，曉晨淚微微奪眶地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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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路會非常辛苦喔！不然我找有沒有可以幫忙的同仁幫忙接送……」

　　「我想要跟爺爺一起！」在曉晨的堅持下，警爺只好將就答應。

　　最後警爺叮嚀著：「不要太勉強自己，如果狀況不對記得趕快跑。」語畢後，親自牽著曉晨的手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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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穿梭在車陣中，慢慢地走到外圍。

　　有人開下車窗罵聲：「塞成這樣，警察會不會做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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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車主心虛，只怕一時衝動帶來被拘捕的後果，但眼看警爺完全不吭一句連正眼也不看一眼，他揚起得意的嘴角。

　　「收了人民納稅錢，沒有作為良心不會過不去嗎？警察是這樣當的是不是？」他繼續怒罵，但警爺只是低調行過去。眼看不會受到懲罰，他繼續火上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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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車主受到了鼓譟，開始跟著紛紛怒罵。

　　「能有點作為行不行？」「棄車就跑這像話嗎？這還是人民的榜樣嗎？」「老大不小了，腦袋有問題的話趕緊離職去醫院啦！」

　　這句話正是踩斷了吳悠的理智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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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直了手，如是碰著他們的鼻子回罵：「你們這群傢伙，哪裡懂警察的……」話未完，卻是被粗糙的手擋在口前。

　　「夠了。」警爺冷靜地答著，冷酷的樣貌早已習慣冷言冷語。

　　吳悠心有不甘，還是只能抿嘴放下手。在一片怒罵聲中，他們只能概括承受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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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段距離後，那片罵聲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落的車鳴聲。

　　曉晨想了很多，最後決定而緩緩而答：「爺爺明明是這麼努力，為什麼那些人可以沒有任何根據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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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就是生而為人的證明吧。」警爺說著。

　　「生而為人……」曉晨不解其意地重複咀嚼一遍。

　　警爺接著道：「這不是代表人就是那麼惡劣，而是展現了身為人的一部分。孩子，追求公義的妳也許很難理解，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和平，有些人只希望世界更加混亂。但相對的，也有人希望世界可以更美好而努力著。但是這些人不完全是絕對的，混亂的人也許得到某些契機改過向善，善良的人也終有一天會被世界的惡意消磨掉所有的熱情。我們遇到的也只是被這殘酷的社會磨到失去意志的人們，被輕易地帶動了風向而已。」

　　經過不理性的人民洗禮，警爺的眼裡仍堅定地閃爍光芒，沒有被閒言閒語擊倒。

　　曉晨相信著，這就是長年下來警爺沒有被打倒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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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的距離遠了，曉晨負荷不了長途距離而被吳悠不情願地揹在背上。

　　如果曉晨勉強說可以，警爺會擔心。相對警爺要額外負擔揹著曉晨的話，曉晨也一定是擔憂和不情願。為了不要弄成這麼麻煩的局面，她決定主動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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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經看向一眼車潮，至今為止完全沒有動過一步，不像是一般的意外事故會導致的情況。

　　「快到了。」警爺說了聲，在宛如看不見盡頭的地方見到了用封鎖線拉起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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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走到了封鎖線前，在那有兩名同樣身穿警察制服的人在確實阻擋不要任何人闖入。

　　警爺上前詢問：「請問這裡發生什麼事嗎？有什麼是需要我們支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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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冷冷看了一眼，「哪個局來的？我在局裡好像沒見過？而且……」他瞇眼地看著在吳悠背上的曉晨，銳利的視線讓她的身子往後一縮避免對視。「帶著小朋友來是什麼心態？」

　　「不好意思，出於情況必要只能帶過來。」警爺拉下警帽，一本正經的態度讓他們繼續揶揄嘲諷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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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現在石地一堆人都想逃出來，政府為了不讓人出來要我們全面封鎖道路。」對方抓著頭地很是無奈。

　　「政府不讓人出來？出於什麼理由？以前是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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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爺接連的詢問讓他們深深嘆一口氣，大拇指了指在封鎖線的後方。「好奇的話你就自己去看看吧。說實在我們不是很想過去。」

　　最後他們拋下這句話離去，在封鎖線前揮著手看似在引導，但實際上只是裝模作樣。既讓開車的人搞不清楚狀況，他們也無心去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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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悠對他們的行為嗤之以鼻，但瞥見警爺向無車前往的石地走去而趕緊跟上。

　　「長官，不是認真的吧？從這邊走去石地少說也要三十分鐘耶？」吳悠驚呼警爺的行動，而他完全沒有打算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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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悠，妳跟曉晨就先去杭港吧。這次的情況我沒辦法坐視不管。」警爺頭也不回地走得飛快，難以想像這是一名老人的走路速度。

　　這個答案她也早該猜到而加緊腳步跟上，「去完之後我會趕緊回來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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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妳的好意，但是……」

　　「就當作我任性一次，好嗎？」

　　警爺回頭看了眼，那眼神認真地無法做任何退讓，他再拉下了警帽，「以自身安全為優先。」最後不忘叮嚀。2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UakwTV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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