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閒聊並沒有持續多久,始終美妮不能把「連接」的時候都花在這種事情上,在聽了一段連序章都稱不上的科幻故事後,便中斷了與「未知」的連接。
不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算得到了休息,美妮在回收背包與行李箱後,便重新踏上征途。
茫茫大地,除了美妮之外,空無一物,當美妮下次回過神來的時候,是她目送著運載她來到月球的「太空郵輪」正式返航。
沒有任何的節外生枝,按照航行計劃展開歸程,直至這個時候,美妮才總算能夠鬆一口氣。
「還好沒發瘋,乖乖回去了……」美妮想的自然是坐在「太空郵輪」裡的天照。
這也算是美妮最後還會掛心的事情了,這個變數終於消失。
接下來就是可謂一成不變的征途,美妮沒有很準確地計時,自然更沒有在算日子,只是大概拿捏著時間等到與「未知」的連接時限完全恢復後,才會與「未知」連接聊一會,繼續聽對方說宇宙的故事,這亦是她這段征途中一點點的生活調劑。
美妮迎來第一次真正的大改變,是月球的白天轉換成黑夜。
那一刻發生得十分突然,突然到一直持續蹦跳的美妮,過了好一會才意識到視野與身體感覺的變化。
在美妮為這種從未有過的體驗而深受震撼時,她不禁為一個事實感到擔憂,那就是自己的主觀意識上對這種不變的環境陷入麻木狀態,這對她這個月球侵略者來說,可謂相當危險的警號。
即使現在美妮意識到這個事實,卻完全想不到辦法應對。
月球真的空無一物。
美妮甚至不惜犧牲一點鍛鍊時間,都要與「未知」對話來維持精神健康,卻仍是被時間彷彿完全停滯的空間所蠶食。
「我記得月球的日夜切換差不多是半個月一次,登陸的時候不知道是白天的第幾日,不……重要的是以兩周為單位的環境轉變,頻率太低了。」
美妮在心裡苦惱著,目前她只是大概確保自己的前進方向正確,理論上只要去到月球背面,應該就能從環境推測自己順利抵達第一階段的目的地,然後就可以全力尋找南極—艾特肯盆地,一步一步找到敵人的巢穴。
這個計劃應該能順利實現,就差在中途會不會得走一些冤枉路,可因為精神對環境麻木的問題,導致美妮不得不重新擔憂受襲的風險。
且不說敵人誇張地來到月球正面,假設也不會防備整個月球背面,只是視南極—艾特肯盆地附近甚至內裡危險好了,光是如此,那也是一塊相當大的區域,美妮不可能在全神戒備的情況下探索。
對於一個人類而言,月球真的太大了,說成是一個世界也不為過。
美妮不擔心敵人蜂擁而上,但她已經知道擬態者擁有射擊能力,要是自己對周遭的反應太過遲鈍,她就來不及與「未知」連接,真的可能會被暗殺。
「這次真的無解了……又不能一直與『未知』連接,沒有偵測辦法,肉體再強大,精神始終是弱點……」
美妮依然持續著移動,她只能在自己能努力的範圍內努力,就是盡可能鍛鍊提升自己的能力,預想所有能夠想像得到的問題,然後思考解決問題的辦法,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這個狀況不禁叫美妮想到「未知」這種存在,雖然進化到極端的結果變成像是沒有自我的生物,甚至到了要是沒有外物幫助便連感官都失去了,卻因為這樣反而有種能應對大多數狀況的感覺。
「好像也不能這樣說,始終就是丟失了設備,才得倚賴人類……還是應該把人類都視為一種牠們的能力,就是這樣設計好的生命?」
美妮沒有深思這個問題,主要的理由自然是沒什麼意義,思緒重新回到了當前的狀況上。
首先是關於自己對環境變化的遲鈍到了什麼地步,美妮自問集中精神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並非真的有功能上的退化,問題是在沒有特別提高注意時的平常狀態,可是在這樣的月球上,她也不知道能怎樣測試,只能先暫定自己會處於沒有防備的狀態。
如果這個根源問題無法解決,那自然得往治標不治本的方向思考,像是有沒有辦法弄出警報裝置之類,遺憾的是因為這裡是月球,而且沒有任何人員能夠支援,所以也完全沒有辦法。
「只能試著一直維持警戒嗎?耗費的精力還可以靠休息來恢復,但心理健康方面,可不適合即將到來的決戰啊……」
美妮對自己的毅力有自信,艱困的狀況可以靠意志撐著,畢竟「甲冑少女」接受的就是這樣的訓練,可就算化身成了怪物,精神層面始終停留在人類層面,終究不是無敵的,「身體」在這殲滅戰中是寶貴的資源,她不能隨意損耗自己的身體。
「特別是一直繃緊精神警戒也不是好事,最終只會導致疑神疑鬼,這片土地要說看上去確實什麼都沒有,但也可以說全都很可疑,最糟的是敵人真的很會挖地……」
在這麼一刻,美妮忽發奇想到她自己也笑了,就是既然知道敵人在地底,要不她就從這裡開始往月球的地心挖,說不定就能直接挖出一條通往敵人巢穴的通道。
往這個方向想,說不定自己的雙手在連續挖個幾公里後,就會出現適應的變化變成挖土機的模樣,以超卓的體力化身成真正的挖土機,以異想天開的方式奇襲敵人的巢穴。
在心裡開完這個玩笑之後,美妮的思緒重新回到正事上,可是正如她一開始的結論,這就是她的極限。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aA0dA9Zna


will be dedu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