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生這堂課上做了弊 - 過去篇---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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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也把紙片放進了抽屜，他對我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這樣不好吧？哲也？」我試著阻止哲也的瘋狂行為。

「陽太你就是這樣才會什麼事都做不成啦！」哲也插腰。

今年是盛夏，再三天就是煙火大會了。哲也和我還沒想到要跟誰一起去，不過哲也八成會邀請美奈子跟菜月一起去吧。不知道為什麼哲也會跟菜月她們那麼熟，明明平常沒在講什麼話的。

前幾天哲也在班上引起了轟動，令人驚訝的，哲也收到了死亡預告。哲也說有人在他的櫃子裡塞了一個沾滿紅色顏料的信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紅字，基本上內容也只是一些詛咒哲也的話，我想應該只是開個玩笑而已。當下的哲也假裝不在意，但我知道哲也其實相當在意自己會不會「死」這件事。收到信後的哲也就像鬼打牆一樣的反覆問我「死亡是懲罰嗎？」，但盡管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複強調「並不是」哲也依舊還是很在意自己的死亡是不是一種贖罪的方式。我雖然不清楚哲也究竟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導致他如此緊張，但是那件事足以讓哲也認為「死」是懲罰的話，那也證明了那件事肯定非常的可怕吧。

我跟哲也很久以前就認識了，而認識的地點既不是學校也不是其他地方，我們認識的地方是在海邊，嚴格說起來我們認識的地方是海裡。這樣聽起來或許很奇怪，但是我們的確是在海裡認識的。那時，我準備跳海尋死，但被路過的哲也救了起來。那時的哲也緊抓著我的肩膀，他大聲的跟我說「不可以輕易放棄生命啊！」，我記得他是邊講邊哭的，或許是我看錯了，但是我相信那時的哲也在哭。哲也的聲音被海淹沒，我的意識也漸漸變得模糊了。不知為什麼，我那時也緊抓著哲也，就彷彿是要回應哲也一樣，我的雙眼凝視著他。被哲也救了起來之後，他騎著腳踏車並載著我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依稀記得，哲也在平交道的柵欄快要放下去的時候用力踏著踏板，加速了腳踏車的速度。

「抓穩了！」他大叫。

他一口氣穿越了平交道，一切的聲音化為虛無。眼前剩下的只有哲也，和他的笑容。火車越靠越近，平交道的柵欄放下來了。海風打在了我們濕黏的衣服上，不過那時是夏天，所以衣服冰冰涼涼的很舒服。我聞著海風的味道，感覺一切都變的不一樣了。沒錯，只要跟著哲也，一切的景色，都會變的五彩繽紛且五光十色。火車一口氣從我們身後竄過，哲也的背影變得模糊。我看見火車撞上了灰色的我，黑色的血從我的屍體流了出來。

「想跟哲也變得一樣。」我脫口說出了已經很久沒說出的真心話。

哲也什麼都沒說，他只是簡單的笑了一下。

然後我的眼淚很不爭氣的流了出來，我開始呼吸不到空氣。

對於死掉的自己，我感到抱歉。對於現在的自己，我感到欣慰。

我把頭埋在哲也的背上，淚水把哲也的衣服用的更濕了。

「不要哭了，混蛋。」哲也用舉起了一支手往臉上抹。

「你為什麼要哭？」我問，但呼吸變得急促了。

「你活著，太好了。」哲也往後一看，隨後又加快了腳踏車的速度。

一路上是下坡，腳踏車不受控制的無限加速，只要有一個閃失我們兩個就會死。我抓緊了哲也，深怕一個跌下去就要跟生命說再見了。

之後，跟哲也成為了朋友。

聽說哲也以前有一個好友也是跳海自殺的，我想這也是為什麼哲也會把我救起來吧。有可能我是那位朋友的代替品，雖然這樣想想挺悲哀的。

「哲也，能讓我看看信裡面的內容嗎？」我問。

哲也緊握著死亡預告，嘴抿了起來。

「你確定？」他的眼神始終沒從地板上離開。過了幾秒，他才肯伸出手並把信遞給我。我仔細的閱讀了信中的內容，上面寫滿了詛咒哲也的話。不過有一行字吸引了我的目光，那行字是用黑色圓珠筆寫出的，在一堆紅字中顯得有點突兀。

「小丑的國王哲也與金井拓哉。」我唸了出來，當時的我並不知道眼前的哲也是多麼的痛苦。我想我那時也沒有想到「小丑的國王」是什麼意思吧？

「那個，哲也。我一直都在你這邊。」我跟他說。哲也只是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他露出了白色的牙齒，近看還真整齊呢。

「我知道。」哲也過了許久才回答。

那之後，哲也再也沒有笑過，不管我怎麼嘗試逗他笑，哲也的臉僵硬的跟石板一樣。

「明天就是死亡的日子了。」那一年的七月哲也對我這麼說。

他把筆記本上的日子用紅筆劃掉，他每劃掉一次我的心臟就用力地揪了一下。

「哲也，你不會死掉的。」我跟他說。

「有些事情不能決定得太快。」哲也神情悲傷的說。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如果哲也死掉了我該怎麼辦啊。為了知道哲也，我跑去跟菜月問了一些情報。

「金井？一班的？」菜月問。

「我不知道所以才問你的。」我本來要走的，被菜月抓住了袖口。

「我跟你說，你不要走。」

「幹嘛？妳不是不知道？」

「我第一次看到哲也可以跟人一起談心，那個人就是你，所以我可以佔用一下你的時間嗎？」

「嗯。」

菜月拿著自己的便當並拉了張桌子坐到了我的對面。她打開了黑色飯盒的蓋子，裡面的咖哩和炸豬排看起來可口美味。我看著那盒便當，口水差點流下來。

「你的便當在哪？」她問。

「我吃飯糰。」我看向窗外。

菜月凝視著我的眼，並夾了一塊豬排到我的飯糰上。

「哲也很久沒笑過了，謝啦，陽太。」她說。

我一臉聽不懂的看向了菜月，菜月笑了一下。

「你知道校園都市傳說嗎？」她問。

「我們學校不是有徘徊自殺幽靈什麼的嗎？」

「就是那個，那個幽靈就是金井同學。」

「什麼？」

「金井同學就是那個幽靈。」

「我不懂。」

之後，我跟菜月的距離變近了。

菜月說，以前哲也霸凌過一個名叫金井的男同學。那時的哲也喜歡欺負人，而很明顯的那個被霸凌者是金井同學。因為過度的欺凌導致金井同學跳海自殺了，哲也則是很自責的修學了一陣子。之後的日子哲也沒有一天不怪罪自己，菜月就算想要安慰哲也也沒有辦法讓哲也重新站起來。說到這邊，我想哲也願意救起我應該也是因為想要贖罪吧，畢竟他「殺死」了一個人。菜月時不時的哽咽了一下，好像自己的骨肉被慢慢削去一樣似的，聲音還不停的抖啊抖的。

「陽太，你一定要守護他。」菜月在嚥下最後一口便當後這麼說。

天空是暗灰色的，窗邊吃著飯的我們變成了黑色的影子，菜月的臉在陰影下隱隱約約的呈現了扭曲狀。她在哭嗎？我不知道，不過菜月一定是很珍惜哲也的吧，真是羨慕他呢。

我們沉默了許久，也許是話題過於沉重的關係，菜月抿了嘴唇並轉移了話題。

「話說，煙火大會就是明天了吧，前天哲也放了紙片在我的抽屜。」菜月說。

「啊，對不起，因為哲也在裡面寫了一些失禮的話。」我慌張的回答。

「不要緊，哲也就是那副死樣子。」菜月笑道。

我記得哲也的的確確的在那張紙片寫了「菜月大屁股」。

這就是為什麼我當時決定阻止哲也這個失禮的行為，說一位女性大屁股真的不太合適，尤其是一位屁股真的很大的女性。啊，失禮了。

「那煙火大會要穿的好看一點呢，雖然辦在學校附近有點俗。」菜月起身而去。

我目送著菜月離開，她的背影搖搖晃晃的消失在視線的終點。

我吞下了菜月給的豬排，雖然外皮有點軟掉了，不過看來蠻新鮮的吧。酥脆的麵衣在嘴裡融化，肉汁跟口水攪和在了一起，肉的嚼勁還殘留在嘴中。

「嘿！」一支手重重的打在我的肩上。

我茫然地轉過頭，哲也嬉皮笑臉的看向我。我發現我很難再去直視哲也的臉，不知是因為知道了他不堪回首的過去，還是因為身為他贖罪的對象而感到兩人的友誼不再具有價值。我該如何面對他？像往常一樣嗎？

我遲疑了好幾秒，無話可說。

我們拼湊起來的拼圖霎時淪為碎片，就算想要再次把一切重組起來也為時已晚了。

不，也許還有救。

「喂！癡呆嗎？」哲也看向了我。

該附和他還是說點其他什麼的嗎？

「沒有啊，只是在想煙火大會該做些什麼好。」我回答。

哲也在菜月坐過的地方坐了下來，這次換成我看不清了他的臉龐。

他的學校襯衫被汗水寢濕了，稀疏的瀏海黏在了額頭上。近看他的眼睛還真大呢，睫毛雖然不長不過挺翹的，嘴唇在逆光下形成了一條線。

他看向了我，充滿堅定眼神的黑色瞳孔盯到了我的內心深處。

時間就像是暫停了一樣，人群的動作逐漸放慢，吵雜聲變得模糊，而視線逐漸暈眩。

只見哲也的嘴巴張開，一字一句都在空氣中蒸發。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隱隱約約的聽到了他的聲音這麼說。

我將身子向前廎，為了聽到他的話語。

「所以，我想給你看一個我平常看煙火的地方——」他也向前頃，劉海就這麼順勢掉落。

他站起身，並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我也隨著他起身，哲也將手伸出並拉著我一路衝出了教室，在人群中穿梭，並沿著永無止盡的樓梯向天空跑去。

現在是盛夏，震耳欲聾的蟬鳴響徹天際。

哲也將頂樓的門推開，陰暗的烏雲在天空飄浮著。他把雙手舉高迎接著暖風，我則是站在原地。

「從以前我媽媽就跟我說一命還一命，你覺得呢？」他說。

找我上來就只為了說這個？話說，哲也心裡一定還惦記著金井吧，他一定還在罪惡的輪迴中掙扎，因為死亡是不可改變的事實，更是不可抹滅的髒污。

「哲也，我都知道了。」我說。

哲也淡淡的笑了一下，表情看似有點悲傷。

「是嗎。」他回答。

天空逐漸變得陰沉，一群烏鴉飛過了天空並朝我們這邊飛來。我下意識的彎下了身軀深怕自己被烏鴉啄到，哲也只是站在原地，好像微笑著。一隻烏鴉擋住了他的臉，他黝黑的髮絲有如乾燥的稻草一般在空中飄浮著，一片青雲擋住了撒在我倆肩上的最後一抹陽光，黯然無神的烏黑眸子從那烏鴉的羽毛中窺視了出來，充滿罪惡的神情灌滿了我的全身。我貌似看到了晶瑩剔透的水珠從他臉龐滑過，臉色如蠟的他用已經曬傷的手臂往臉上一抹。

我傷到他了嗎？

不，沒有。

哲也遲早也會讓我知道他的惡行的，如果他是我想像中的那個哲也的話。

「所以，沒差啦。反正都知道了，所以沒差。」我回答。

「你一定對我很失望。」他哭著說。

「不會啦，我現在只想著煙火大會要跟你去哪裡看視野比較好而已」我說謊了。

我其實對煙火大會沒什麼興趣，真正期待的人是他，不是我。

但是，身為他的朋友，要為他做什麼才行。

我正處於一個矛盾的狀態，我很清楚我現在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在他的身邊。

一方面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他肯接納這樣的我算是奇蹟中的奇蹟了。但是，我現在已經不確定他是不是那個我想像中的哲也了。我以為他是一個受歡迎而且又過著光明人生的傢伙，然而事實是他是一個殺人犯。他殺了金井，他殺死了一個無辜的人。

我該怎麼做？

如果我不幫助他的話，他會不會因為罪惡感而自殺？

哲也站在頂樓的邊緣，手抓著生鏽的柵欄好像頗難受的樣子。

我逕自在他旁邊坐了下來，跟他挑望著城市的風景。我依稀看見了我跟哲也初次認識的地方，蔚藍的大海跟逐漸被腐蝕的堤防互相推拉著，海鷗在平行線上緩緩飛過。

氣氛變的舒適起來了，烏雲也飄走了。

「這邊或許是一個適合看煙火的地方。」哲也過了好一陣子才吐出了這麼一句話; 「本來想跟你說這個的，但是被情緒給左右了，抱歉阿陽太。」

我才該道歉，竟然在如此簡單的選擇中產生矛盾。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是贖罪也好，我們之間的回憶也是無法被抹滅的。

他終於笑了，嘴角的在淚水下形成了完美的弧度。

「所以說，你也不要再惦記著以前的事了。」我說; 「現在在你面前的人是我，不是金井同學也不是其他人，是我陽太阿。」

他點了點頭，劉海被風吹了起來。

我試著讀懂他臉上的表情，是釋懷了嗎？還是純粹的裝作愉悅？

這時，美奈子跟菜月從門的那一頭走了出來，像我們招手。我看向了菜月，她好像有點驚訝的樣子，不過她猶豫了一下後就跑上前來了。也許她看到了哲也那充滿淚痕的臉了吧，又或者她對我們站在這的事情感到好奇。

「在幹麻阿你們～真是的都不跟我們一起去逛街了嗎？」美奈子叉腰。

「你自己去逛啦！我們在處理男人的事情啦！」哲也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的事情是什麼啦！」美奈子拍了哲也的背，發出了很大的聲響。

哲也與美奈子在一旁打情罵俏，有說有笑的。看來哲也沒有那麼在意詛咒信的事情了吧，至少我是這麼希望的。不過，到底是誰寫了那封詛咒信？是認識金井的的人嗎？不過就我蒐集來的證據來推論的話，不可能是美奈子或菜月，她們是哲也的朋友，也是跟哲也認識很久的人了，照理說應該是不可能寫那種詛咒信的吧。話說，這也太過於惡劣了，竟然抓住別人的痛楚來對其進行攻擊。現在可以推論出的，就只有對方一定是在金井跳樓那段時期就存在的。

看著哲也跟美奈子聊天，我自然而然的走向了菜月的旁邊。

她看向了我，然後又轉頭了。

我認為菜月應該也不知道是誰寄出那封信吧，她可能連預告信的事都不知道。我打算等一陣子後再問看看菜月她知不知情。

天空又變成了晴天，灰暗的烏雲從眼睛的一角飄過並消失在了視線中。海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澈，往海岸拍打的白色浪花形成了小泡沫並在沙灘上破碎了。氣氛是如此的愜意，就像是平常一樣，輕鬆且舒適。遠處吹來的風輕撫我的臉頰，菜月厚重的瀏海不動於中的黏在了她的額頭上。

「你明天會去煙火大會嗎？」菜月問我。

「會啊，看哲也那麼期待那我就跟著去吧。」我直截了當地說。

「是嗎，那就好。」菜月笑了一下。

——我不去應該也沒什麼影響吧，我本來打算這麼說的。

不過想了想，也許我去應該對菜月來說有一些價值吧，不然她幹嘛邀我去。

此時美奈子拿出了包裡的手工餅乾。

「你們要吃嗎？」美奈子笑笑的拿了一塊給我。

是一塊薄荷口味的餅乾，外面還裹著一層白色的巧克力。酥脆的薄荷餅乾在我的嘴裡融化，清新的薄荷味在舌尖上散開。微甜的牛奶巧克力有著獨特的滑順口感，感覺上美奈子是用了很多的心意做出來的。

正當我在嘴裡咀嚼時，我咬到了一個不尋常的東西。

我馬上把那東西吐了出來，仔細一看是一張泛黃的紙。

我下意識地認為那是符咒什麼的，於是趕緊丟掉。菜月朝我走了過來，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嘴巴裡還殘留著一股煙燻的味道，溫暖的海風將那張泛黃的紙吹走了。

我眯起了眼睛追逐著那東西最後的影子。

「還好吧，怎麼了嗎？」菜月皺著眉頭問。

「嗯嗯，沒什麼。」我笑道，不過心裡打了個冷顫。

那是什麼？是不小心摻進去的嗎？

美奈子跟哲也見狀就馬上到了我們旁邊，菜月扶著我的背並拍了幾下，好像是要把什麼拍出來一樣。

「怎麼了陽太？不好吃嗎？」美奈子上前問道。

「咬到舌頭了，哈哈哈。」這個理由爛死了。

美奈子笑了一下不過表情突然變了樣，她的眼神突然轉成了怨恨，咬牙切齒的她緊握著拳頭並拽緊了裙擺。我讓她生氣了嗎？是因為把那張紙吐出來的原因嗎？她的頭髮被吹散了，就像是般若的臉一樣猙獰呢。

「陽太，不喜歡吃的話可以給我喔。」哲也一臉無奈的說。

菜月盯著我的臉好像極為緊張的樣子，而美奈子只是後退了幾步並在遠處觀看。

——美奈子很危險。我下意識的這麼想。她一定藏著什麼秘密，她一定在暗算著什麼。就算沒有證據，她的表情也透露了一些訊息。我想她一定有什麼企圖吧。

我的喉嚨開始感到灼熱，胃裡好像有隻蛇在翻騰。我蹲下了身子，身體的無力感使我頭暈目眩，而眼前的一片景色變的朦朧。耳朵聽不見了，頭好痛，聲音消失了。就算我想叫喊，口中發出的還是慘不忍睹的沙啞聲。腦裡開始充血，冷汗從我臉頰滑了下來。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我抱著頭腦大叫，眼前擠滿了淚水。

我貌似看到了美奈子的嘴角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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