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價值》當安樂死合法化後（故事純屬虛構） - Ch 7. 承認的資格

我滑著手機，看到媽媽的訊息後便立即關上，然後把手機放到手袋裡。我向後靠著椅背看著巴士窗外的風景，聽著巴士行駛中的聲響，車廂中乘客的對話，我慢慢地閉上了雙眼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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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媽媽的關係何時變得這麼僵硬？這種不自然，冷冰冰的關係好像差不多維持了十年多，自從發生那件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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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那一切都沒有發生的話，也許我們的關係也不會到達無可挽回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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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一口氣，慢慢地睜開雙眼看著車窗外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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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當我換好了淺藍色的制服走到護士站時，不知道為甚麼今天感覺所有人都怪怪的，不論是其他護士前輩，或是其他的病人都以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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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奇怪的眼光看著我⋯⋯我不知道該怎樣形容，因為這種眼光跟之前的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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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走到護士站，一邊看著在我眼前經過的病人都感到好不自然。不是我又做錯了甚麼事吧！不過就放假了一天，怎麼整間醫院好像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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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走到護士站，剛好看到陳千千，我便立即走到她的身邊，怎料她一看到我，就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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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她微微地歪著頭，向我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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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在護士站內的護士一看到我也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一看到她們這樣，我就不禁起鷄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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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著其他護士揚起僵硬的笑容點頭，然後慢慢向後仰在陳千千的耳邊壓低聲線問：「怎麼今天好像怪怪的？我是不是又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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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千千聽到我的說話禁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妳不用這麼緊張，原來妳還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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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瞪圓了雙目，以一副疑惑的目光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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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甚麼？我該知道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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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病人按下了鐘，我就立即走到病房，避開其他護士前輩的眼光。可是當我走到那病房，我就開始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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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忘了，忘了按鐘的是五號病床。原本坐在床上的鄭興一看到我進來，就立即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緊皺眉頭裝作很不舒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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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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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近他的病床，輕拍他的肩道：「伯伯，您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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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興用手輕撫著胸口，睜開一邊眼睛偷看我的反應說：「我有點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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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床邊的嘔吐盤，就知道他剛才也有用這一個藉口叫喚護士。我把地上的盤放到他的面前，把他慢慢地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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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掃著他的背，一邊道：「伯伯，您有聽過狼來了的故事嗎？」他聽到我的說話後，身體一僵，尷尬地呵呵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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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過這個故事喔！」旁邊病床的曾桐桐用被子蓋著臉，只露出一雙圓圓的雙眼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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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們說話的聲量太大把他從睡夢中吵醒。曾桐桐看到我就露出甜甜的笑容道：「漁處姐姐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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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稱號我的眉頭不禁一皺，向著他硬擠出笑容：「小朋友，為甚麼要叫我漁處姐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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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感到一絲危險的氣息，就躲進被窩中道：「因為其他人都是這樣叫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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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妳之前說過那番說話，又是第一個被洪醫生大罵的護士所⋯⋯所以是那個處⋯⋯」鄭興在旁邊附和解釋，聽到他那說話，我立刻轉頭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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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教壞小孩，而且你不是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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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我是第一個比洪承君罵的護士，說得他好像平日待人都很友善似的，一想到他們以「處」字來形容我，就令我頓時氣得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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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他搖搖頭把嘔吐盤放到一旁。然後慢慢向後靠在枕頭，脫了假牙的嘴有點皺皺的，卻說話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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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有點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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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頭放眼四周，只見其他同病房的病人都睡著了，有的一下沒一下地喘息著，有的睡得很沉，整間病房就只有他們二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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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鄭興的臉，那滄桑抑鬱的眼神好像見證了這個時代的風風雨雨，也像藏了許多心事，我知道患上癌症的病人很多時都無法睡著，不是在煩惱著病情，就是因為身體變得疼痛而無法安穩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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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要工作的⋯⋯」我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正當我打算轉身離開時，卻有一雙冰冷的小手抓著我，我轉頭一看只見曾桐桐以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著我，看到他的樣子就讓我想起了某電影中的小貓一樣，看起來很可憐很無辜的樣子，讓你無法掉下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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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一口氣，走近走廊看了幾眼然後偷偷走回到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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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聊一會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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