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極廿一器 第三章 流浪與成長
248 金剛怒龍身
(27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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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森林頂住個夜池，池黑如墨，墨映朗月，月白風清；有見銀光落盤，盡瀉草地，萬草千蟲百獸大喜，乍然載歌載舞，蛙叫蟬唱鳥和，樹吟葉哼柳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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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點東風實在是惡，掠過三千煩惱絲，勾起塵世貪嗔痴，吹得凡人滿額皺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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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類凄美感紮染夜幕，破壞本來大好的氣氛，使再正面的人，在此地或許都會被「傷感」一番，憶起最深心處那份不捨以及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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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街夜色涼如水，宿橋星光真似火。」白童子盤腳坐地，抬頭賞空，眸裏牽起點點愁意，令他陷入思海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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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還是太執著，執著在不執著；遺憾是對的，逃避是錯的，哈哈。」不知白童細賞多少月色，天上黑鳥掠過多少街橋，身旁的畫靈兒方緩緩轉醒，望住前者昏昏默默，如蒙頭轉向，一片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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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不是皇宮嗎？奴家被翻了牌子，終於可以覲見皇上了。」畫靈兒滿臉幸福，甜笑不膩，暗滲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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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唇間不經意的咬合，星眸一轉，一代佳人，堪比神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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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畫靈兒撤去那份媚骨，是如此出塵，恍若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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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畫靈兒被白童子用迷陣鎖住後，便隨意放在地上。因幻境過真，意識迷亂，不斷扯衣拉裙，令傲人兇器變得百厭，不受枷鎖，欲破繭而出，要奪殼以生，趕住與月光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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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畫面的構圖就變得有點古怪，容易誤會白童子化身月下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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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靈兒。」白童子突然叫了她全名，聲音甫入耳，回憶統統勾起，如泉湧穴，灌入腦海，令她剎時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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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靈兒聞名瞬間回復神智，憶起自己與眼前小少年一戰，便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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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記得二人交手時紅日當空，現在卻掛黑幕，竟然不知不覺間過了那麼多時間，雖感錯愕，卻沒有閒著，一個躍身便拉開與白童子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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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有見自己衣衫凌亂，胸前綁帶更似被人解開過，冷眼凝道：「江湖術士，你對我做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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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只用一個迷陣，讓畫姑娘冷靜一下，不用多慮。」白童子揉揉額前，對畫靈兒誤會自己有非份之想感到好笑，忽爾眉頭一皺，來點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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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五指亂點，嘴上念著不明音節，惹來畫靈兒注視。只不過畫靈兒凝視住他指頭無序郁動，竟然愈望愈暈，望得昏頭昏腦，眼矇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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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靈兒，不該看的東西，別看！」白童子一直淡定自若，心如止水，波瀾不驚；卻對畫靈兒窺視自己的手指生了怒意，實在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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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正當畫靈兒難得地乖乖聽話，撇開自己的視線，卻有兩股氣勢猝然現身；一從天而降，一拔地而起，相互夾擊，目標正是五指掐算的白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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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白童子胸間如遭重擊，狠狠倒退十數步，連吐數口血，方緩過此天地雙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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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小生有口話人，無口話己；不該算的東西，就別算！」白童子自嘲兩句，便從手上儲物戒指中拿出白手帕，擦過嘴角血跡，閉目調息數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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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童子心有不甘，忽爾細念：「烏飛兔走千年矣，法機不傳第四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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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年講話依舊是那一套 — 金針避穴不見血，不明不白隨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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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怎樣了。」雖然畫靈兒不喜歡白童子說話故弄玄虛，讕作高深，但她確曾受過白童子的恩惠，當初她去青海鎮找雲凡解惑之行便是面前的江湖術士所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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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亦只是心情不佳，碰巧遇上他說話含糊不清才激動出手。
所以畫靈兒走近數步，卻要扶起白童子。卻見後者不需多扶，緩緩站起，面無血色，說話仍舊意味深長：「走吧，時候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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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甚麼？」畫靈兒茫然不解，一頭霧水，卻不見白童子解釋半句，實在吊人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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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鏡頭一轉，白童子已經不在原地，惹得後者一個跺腳，在黑幕之下的掩蓋消失得無影無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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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翾！」紅源澤本在廿丈以外，但見到一道人影在半空以飛葉作借力台，便猜來人是紅若翾。連忙邁開身法，撇下部隊趕了過來，一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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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紅若翾趕緊往後退，她剛剛聽到那具靈魂體一句喝令，得知應劫之人正是雲凡，向紅源澤補充：「雲凡正在渡劫，而且已成武師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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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此事？」紅源澤聞言驚呼，他的實力豈會提升神速。他神色不定，瞥向小小身影正步步靠逼，與二人只有六七丈之近，自己亦稍稍後退，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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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昨日屠其家族的主角 — 雲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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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源澤，你答我，離老和小懶怎麼了。」雲凡雖然近乎失去常智，仍不忘問及小懶和離老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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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本鎮主站在這裏跟你說話，你猜呢？」紅源澤自然不會乖乖回上真話，對陣時擾亂對手心態才是上策。故是一句反問，直擊在雲凡的脆弱心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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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雲凡本就感覺與小懶的心靈感應變得十分薄弱，腦海內的紫印同樣難以感受到離老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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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時得到紅源澤的答案，更加確定二人或許遇害了；不死，也落得滿身傷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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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狂狷大笑，在亂風中黑髮飄揚。明明只是個十一歲的小小孩童，卻笑得人心有餘悸，狂得人惶惶不安，令紅源澤莫敢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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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就跟你好好算帳，不是我死，就是你亡！」黑髮大亂，更添狂氣，雲凡抱住堅定的決心立下此誓！得到這個答案，既然全家死剩自己一個，與其苟且偷安，不如放手一搏，說不定還能拖住面前的賤人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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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自己本就爛命一條，多活了一輩子，應該要心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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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帳？就算你今天過得了天劫，本鎮主身後廿丈就有三百官兵，十數好手。今天你插翼難飛，更遑論可以算帳！」紅源澤一想起身後尚有人馬，心頭都定回不少，頓時不輸氣勢，回了數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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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還有人，那就太好了。」雲凡欣喜若狂，他本就在陵內決定好意外的方法，送紅若翾一程，現在有更多目標去實行亦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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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談得火熱，天空卻炸起大響，劖亂歌柄 — 原來是天上九九八十一道藍雷積勢畢了，成功融成九子連環雷，九道雷出關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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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弓王靈魂體自然明白不能留在雲凡身旁，免得被天雷誤會助長逆天歪風，一同處決；頓時靈光一閃，回到開天聖弓弓身，與紋路化為一體，並以神息通知風正，著他早點走開，不要捲入雷雲攻擊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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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靈魂體的玄妙之處，可虛可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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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風正望住雲凡十分擔心，卻換來弓王無情噴罵：「沒可是，爾去也是送死，省省同情心，此子更強於汝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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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話已至此，深明自己留下無用，頓時腳下噴發魂力，連忙拉開與雲凡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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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雷既成，再也無法按捺得住，準備走出雲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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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殺，金剛怒龍身。」雲凡眼見藍雷落下，也不急住逃避，反而祭出小黑送給他的新武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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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雲凡全身應聲泛起黑茫，魂力湧至表面，化成金剛黑鎧，包覆全身上下，連頭都不例外。鎧上纏繞黑氣灰茫，盔下雙目滲出紅光，宛如怨鬼武士，來往地獄又折返人間，尋找宿世仇人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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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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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化鋼鏈，甫出關便奮然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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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只見九子連環雷第一招便重擊在雲凡肩上，將之往紅源澤方向擊飛近十丈，甚至比二人更近駐紮的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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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強擊帶來傷害，藍雷更在擊中雲凡身體後闖入體內，往五臟六腑四散，企圖造成二次創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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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豈能不死？」紅源澤遊目於雷雲之上，單靠肉眼都能夠感受到天劫的威力，相信雲凡定然會死在這劫，斷然立下旗幟，等看雲凡葬身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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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聞身旁的紅若翾目睹奇事，怪叫一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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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雲凡遭受重擊，仍堅毅地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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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首找紅源澤晦氣，深明攻帥先清兵的道理，頓對住前方的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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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殺，龍吸卓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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